顾云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两个人从方总的办公室出来，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黎阳问：“下一步呢？”

顾云峥说：“回去干活，钱到位了，产品得赶紧推。”

黎阳点点头，没再问，电梯到了一层，门打开，两个人走出去，走进十二月的阳光里。

B市的冬天来得很快，前几天还能穿大衣，这两天已经得裹羽绒服了，黎阳把手揣进口袋，和顾云峥并肩往地铁站走。

顾云峥忽然开口：“对了，你那个出国的事，什么时候走？”

黎阳脚步顿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顾云峥说：“不是突然，offer拿到了，时间定了，总得有个计划。”

黎阳沉默了几秒，offer确实拿到了，上个月，之前联系的那位教授发来正式录取，问他对春季入学有没有兴趣。

他和顾云峥商量了一晚上，最后决定去，时间定在明年二月，还有两个多月，黎阳说：“二月。”

顾云峥点点头：“那快了。”

黎阳转头看他：“你什么想法？”

顾云峥想了想：“我的想法是……你去，我在这儿等你。”

黎阳愣了一下。

顾云峥的语气很平静：“工作室这边，技术底子你打好了，小周他们能顶上。运营和市场我在，远程也能处理，一年而已，很快。”

黎阳没说话，顾云峥停下脚步，看着他：“黎阳。”

“嗯？”

顾云峥说：“我不是在客气，那个项目对你的价值，比对我大，你去了，回来之后咱们能做更大的事。”

黎阳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他说：“知道了。”

顾云峥点点头，没再追问，两个人继续往地铁站走，风有点大，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响。

黎阳把手揣得更紧了一些，忽然想起刚才顾云峥说的话：你去了，回来之后咱们能做更大的事。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没说话，但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落定了，那天晚上，黎阳给张浩打了个电话。

张浩正在上晚自习，接起来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哥？咋了？”

黎阳靠在椅子上：“没什么，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张浩说：“还能咋样，天天刷题，下个月一模，快疯了。”

黎阳笑了一下：“好好考，考完请你吃饭。”

张浩顿了顿：“行啊，对了哥，你那个工作室咋样了？”

黎阳说：“刚拿了笔投资，下一步准备推产品。”

张浩的声音压不住兴奋：“卧槽，牛逼啊，那你不成老板了？”

黎阳说：“什么老板，就几个人，你好好考，考上B市的大学，来工作室实习。”

“真的假的？”

“真的。”

张浩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哥，那我得努力了。”

黎阳又笑了一下：“行，你努力。”

挂了电话，他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张浩的声音还留在耳朵里——年轻，有劲儿，对未来充满期待。

全然不似上辈子聚餐时候，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中年男人的模样，上辈子，他没能见到张浩考上大学，这辈子，应该能等到了。

第127章 与君惜别

第二天，黎阳又给宋泊打了个电话，宋泊在准备出国的材料，接电话的时候正对着电脑改个人陈述。

宋泊的声音有点意外：“黎阳？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黎阳说：“路过，想起你，就打了。”

宋泊笑了一声：“行，算你有良心。最近怎么样？”

“还行。工作室刚拿了投资。”

宋泊说：“可以啊，你那技术，早该有人投了。”

黎阳没接这个话，反问：“你呢？准备得怎么样了？”

宋泊说：“还行吧，申了七八所，等消息，大概率是去西海岸，那边机会多。”

“挺好。”

宋泊沉默了两秒，忽然问：“黎阳，你那个offer定了没？”

黎阳说：“定了，二月走。”

宋泊说：“可以啊，哪个学校？”

黎阳报了学校名字，宋泊吹了声口哨：“行啊你，这学校厉害。”

“运气。”

宋泊说：“少来，你那技术，去那儿正好，以后出来，咱们还能碰上。”

黎阳笑了笑：“行，到时候联系。”

挂了电话，黎阳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发呆，宋泊说的那些话，他不是没想过。

但这个决定，本来就是他自己的路，只是现在，这条路上多了一个人等他回来。

…………

周末，黎阳约了陈峻在学校见面，陈峻是大一新生，刚进数学系没多久，每天都泡在教学楼里。

黎阳到的时候，他刚从图书馆出来，手里还拿着半截没吃完的面包，陈峻问：“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