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峥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他走过去，把黎阳拉进怀里，他说：“傻子。”

黎阳没挣开，过了好一会儿，黎阳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顾云峥。”

“嗯？”

“你也是傻子。”

顾云峥笑了，他说：“那正好，两个傻子。”

那天晚上，两个人挤在那张一米二的床上，真的很小，翻身都会碰到对方，顾云峥问：“挤吗？”

“挤。”

“那我睡地上。”

黎阳说：“别动，就这样。”

顾云峥没动，两个人就这么躺着，看着天花板，房间很小，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但今晚有月光透进来，落在床尾。

“顾云峥。”

“嗯？”

“你下次要过来，提前说一声。”

“那不是惊喜了。”

黎阳说：“我不要惊喜，我要你。”

顾云峥愣了一下，然后他在黑暗里笑了，他说：“行，下次提前说。”

黎阳没说话，但他往顾云峥那边挪了挪，靠得更近了一些，窗外的月光很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黎阳的声音响起，很轻：“顾云峥。”

“嗯？”

“你能来，我挺高兴的。”

第132章 小房间

顾云峥在黑暗里弯起嘴角，他说：“我知道。”

又沉默了一会儿，黎阳忽然又说：“你饿不饿？”

顾云峥愣了一下：“还行。”

黎阳说：“我饿了，晚上没吃饭。”

“那你怎么不早说？”

“忘了。”

顾云峥叹了口气，坐起来：“有吃的吗？”

“冰箱里有面包。”

顾云峥下床，去翻冰箱，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片面包和一盒牛奶：“就这？”

黎阳也坐起来：“就这，将就吃。”

两个人坐在床上，分那两片面包和一盒牛奶，面包有点干，牛奶是凉的。但谁都没说什么。

顾云峥问：“这边吃饭是不是不习惯？”

黎阳说：“还行，就是贵。”

“那也不能饿着。”

“没饿着，就是今天忘了。”

顾云峥看着他，没说话，吃完，顾云峥把包装扔了，回来躺下，黎阳也躺下：“顾云峥。”

“嗯？”

“明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吃什么？”

“不知道，这边有家店，我同学说不错。”

“行。”

沉默了一会儿。

“顾云峥。”

“又怎么了？”

“你待几天？”

“一周。”

“够吗？”

顾云峥想了想：“不够。”

“那几天够？”

“一年。”

黎阳没说话，顾云峥在黑暗里握住他的手，他说：“一年很快，眨眨眼就过了。”

黎阳轻轻嗯了一声，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床尾移到床头，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很安静。

很暖。

顾云峥刚来这几天倒时差倒得昏天黑地，黎阳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睁着眼睛说不困，你去上课吧。

结果等黎阳中午回来，就看见他蜷在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上，睡得人事不知，连鞋都没脱。

房间没开灯，窗帘也拉着，只有缝隙里漏进来几道细细的光线，落在床边地上。

顾云峥侧躺着，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另一只手垂在床沿，呼吸很轻很匀，睡着的时候，他脸上那种惯常的沉稳会褪去一些，眉头舒展着，看起来比平时小几岁。

黎阳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上个月这个时候，他们还在视频里隔着屏幕说话，顾云峥问他复习得怎么样，他说还行。

顾云峥说累了就歇歇，他说知道，挂视频之前，顾云峥忽然说了一句想你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也是。

那时候他没想过，这个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就为了待一周。

黎阳轻手轻脚地把他的鞋脱了，放在床边，又把他垂着的那只手拿起来，想塞回被子里。

刚碰到他的手腕，顾云峥就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哑哑的：“几点了？”

“下午两点。”

顾云峥嗯了一声，翻个身，又闭上了，黎阳在床边坐下，看着他，床太小了，他一坐下，床垫就陷下去一块。

顾云峥感觉到了，往他这边挪了挪，脸蹭到他腿边，又不动了，黎阳低头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脸上碰了一下。

热的。

真的。

顾云峥皱了皱眉，没醒，只是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黎阳没听清，也没问，他就这么坐着。

看着窗外漏进来的光线慢慢移动，从床尾爬到床头，又爬到墙上，坐了大概二十分钟，他站起来，去厨房准备晚饭。

顾云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窗帘缝隙里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橘红色，房间里半明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