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对着手机屏幕，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咀嚼的声音，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碗里的照片，发给顾云峥：【真吃了。】

那边很快回复：【看到了。挺好。】

黎阳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这顿饭吃起来没那么孤单了，接下来的日子，慢慢恢复了以前的节奏。

每天上课，去图书馆，回来做饭，看书，睡觉，但每天晚上，多了一个固定的环节：和顾云峥视频。

有时候是晚上九点，有时候是十点，要看那边几点，顾云峥那边比这边晚十二个小时，所以他这边的晚上，是那边的早上。

顾云峥一般早上会给他发消息，问他几点有空，然后两个人约个时间，视频接通的时候，屏幕里会出现顾云峥的脸。

有时候他在工作室，背景是那面熟悉的墙；有时候他在家，背景是窗帘和床头；有时候他在路上，画面一晃一晃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顾云峥问：“今天干嘛了？”

黎阳说：“上课，图书馆。”

“吃的什么？”

“食堂。”

“拍了吗？”

“没拍。”

顾云峥就会说：“下次拍。”

黎阳有时候会拍，有时候忘了，拍了就发过去，顾云峥看了会说还行或者看起来一般，没拍的话，顾云峥就会说那今天不算，明天补。

有一次黎阳问：“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吃没吃饭？”

顾云峥在屏幕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因为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黎阳愣了一下，顾云峥继续说：“以前你一个人，我管不着，现在既然管得着，就得管。”

黎阳没说话，过了几秒，他说：“那你呢？你吃了吗？”

顾云峥笑了：“吃了。小周带的。”

“拍的？”

“拍了。”

顾云峥翻了翻手机，发过来一张照片，黎阳点开看，是一份盒饭，看起来还不错，他说：“还行。”

顾云峥笑得更厉害了：“学我？”

“嗯，学你。”

第136章 约定

七月中旬，黎阳这边进入了夏季学期，课程比之前轻松一些，但项目压力变大了，教授布置了一个小组项目，要做一个小型的推荐系统。

黎阳被分到一个四人小组，组员是两个本地学生，一个韩国女生，第一次小组讨论，大家约在图书馆的讨论室。

那两个本地学生语速很快，黎阳有时候跟不上，只能一边听一边记，回去再查，韩国女生英语也不太好，两个人偶尔对视一眼，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晚上视频的时候，他跟顾云峥说了这个事：“今天小组讨论，没太听懂。”

顾云峥说：“正常，我刚创业那会儿，跟人谈合作，也经常听不懂。”

黎阳看着他：“你也有听不懂的时候？”

顾云峥说：“废话，我又不是全能的。”

黎阳笑了一下，他问：“后来呢？”

顾云峥说：“后来就硬着头皮学，一边谈一边学，谈完一个项目，能学会不少东西。”

黎阳点点头，顾云峥说：“你那个小组慢慢来。反正有一个学期。”

“嗯。”

“听不懂就问，问一遍不懂就问两遍，他们又不吃人。”

黎阳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说得对，他说：“知道了。”

一个晚上，黎阳失眠了，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是躺下去之后脑子特别清醒，清醒得能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过一遍的那种失眠。

他试过数羊，试过深呼吸，试过换个姿势躺着，都没用，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两点二十。

那边是下午两点二十，顾云峥应该在工作室，可能在开会，可能在写东西，可能在和小周讨论问题。

他想发消息，又怕打扰他，他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是上个月楼上漏水留下的，房东说会修，一直没来。

他平时没注意过，今天盯着看了半天，发现那块水渍的形状有点像一只猫，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顾云峥发了一条消息：【睡不着。】

发完，他后悔了，那边是下午，顾云峥可能在忙，看见了不回更难受，他刚想撤回，手机就震了。【怎么睡不着？】

黎阳愣了一下，回复：【不知道。就是睡不着。】

【想什么了？】

黎阳想了想，回复：【没想什么，就是清醒。】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过来一条语音，黎阳点开，是顾云峥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躲着谁：“我现在在外面，小周他们在开会，我出来透口气。”

黎阳听着那条语音，嘴角翘了一下，他回复：【那你快回去，别耽误事。】

【不耽误，陪你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