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盯着那四个字，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他问：【你那边忙吗？】

【还行，刚开完一个会，下一个还有半小时。】

【那你休息会儿。】

【嗯，陪你聊天。】

两个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地发着消息，聊些有的没的，顾云峥说今天小周又出了一个 bug，被他骂了一顿。

说工作室隔壁新开了一家面馆，味道还行，下次带他来吃；说他妈前几天又问起黎阳，问什么时候回来，回来要不要来家里吃饭。

黎阳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回，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了，顾云峥发来一条：【到点了，我进去了。你睡吧。】

黎阳看着那行字，回复：【好你去忙。】

【嗯。睡着了没？】

【快了。】

【那就好，晚安。】

黎阳看着那个晚安，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这一次，真的睡着了。

八月中旬，发生了一次小矛盾，那天视频的时候，黎阳发现顾云峥眼睛有点红。

他问：“你熬夜了？”

顾云峥说：“没有。”

“你眼睛红的。”

“可能是光线问题。”

黎阳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说：“你把灯打开。”

顾云峥愣了一下，还是开了灯，灯光下，他的眼睛更红了，眼底下还有明显的青黑。

黎阳的声音沉下来：“顾云峥，你几天没好好睡了？”

顾云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几天项目赶得紧，熬了两天。”

“两天？”

“就两天，今天就能补回来。”

黎阳没说话，顾云峥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他在生气：“黎阳？”

“嗯。”

“生气了？”

黎阳没回答，顾云峥叹了口气：“我知道不对，但没办法，项目卡在那儿，不弄完不行。”

黎阳说：“那也不能熬，你身体要不要了？”

顾云峥没说话，沉默了几秒，黎阳又说：“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让我别熬夜，你自己呢？”

顾云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他说：“阳阳，我错了。”

黎阳没理他。

“真的错了，下次不熬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顾云峥愣了一下：“我上次什么时候说的？”

黎阳说：“上个月，小周跟我说你那几天熬夜，我问你，你说没有。”

顾云峥想起来了，上个月确实有一次，项目赶进度，他熬了两天，黎阳问他，他说没有，后来小周说漏嘴了，黎阳就知道了。

他说：“那次是我不对，骗了你。”

黎阳没说话。

“这次也是我不对，熬了也不说。”

还是没说话。

顾云峥看着屏幕里他的脸，忽然有点慌，他说：“黎阳，你说话。”

黎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顾云峥，咱们能不能都对自己好点？”

顾云峥愣了一下，黎阳的声音很平静，但顾云峥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你在这边熬夜，我在那边熬夜，你说我，我说的，谁都不听谁的，这样下去，咱们俩都得垮。”

顾云峥没说话，黎阳说：“我想好了，以后十二点之前睡，你那边，你那边自己算时间。互相监督。”

顾云峥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他说：“行。”

“笑什么？”

顾云峥说：“没笑什么，就是觉得——你说得对。”

黎阳别开眼：“本来就对。”

顾云峥顿了顿：“嗯，本来就对，那从现在开始？”

“从现在开始。”

第137章 深夜求助

挂了视频，黎阳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刚才那些话，他其实憋了很久了，他知道顾云峥担心他，他也担心顾云峥。

但两个人隔着这么远，谁也管不了谁，只能靠自觉，现在好了，有个约定，他躺回床上，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五十，还有十分钟，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八月底，黎阳这边的夏季学期结束了，最后一门课考完，他走出考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天很蓝，太阳很晒，有学生在草坪上坐着聊天，他拿出手机，给顾云峥发消息：【考完了。】

那边很快回复：【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暑假干嘛？】

黎阳想了想，暑假一个月，他没什么特别的计划，可能继续看看书，可能做点自己的项目，可能……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问：【你那边忙吗？】

【还行，怎么了？】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我想……】

那边等了几秒，发过来：【想什么？】

黎阳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他想说我想你了。但最后他发的还是：【没什么。就是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