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过来一条语音，黎阳点开，是顾云峥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是。”

黎阳站在考场门口，太阳晒得他眯起眼睛，但他觉得心里很亮，他回复：【那行。你忙吧。】

【嗯。晚上视频。】

【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下台阶，走进人群里，还有几个月，他等得起。

当月的最后一天，黎阳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把桌子擦一擦，把书理一理。

他一边收拾一边想，再过几个月，这些东西都要打包带回去了，手机震了一下，是宋泊：【放假了？】

【嗯。你呢？】

【也放了。打算去趟西海岸，看看学校。】

【挺好。】

【你呢？回国吗？】

黎阳想了想，回复：【不回。就一个月，来回太折腾。】

【那行。等我回来给你发照片。】

【好。】

放下手机，他继续收拾，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张浩：【哥！我通知书到了！】

黎阳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哪个学校？】

【B 市那所！我说过的！】

【恭喜。】

【嘿嘿。等我开学了，去工作室找你，顾哥说让我去实习。】

黎阳愣了一下：【你跟他说了？】

【说了，上次他问我考得怎么样，我说还行，他说那开学来找他。】

黎阳笑了一下：【行，那你好好学。】

【必须的！哥你啥时候回来？】

【年底。】

【那我等你！】

黎阳看着那个感叹号，想起上辈子的事，那时候张浩没考上 B 市的学校，后来去了一所中专，毕业回了老家，在一家汽修厂工作，他们联系不多，偶尔过年发个消息，寒暄几句。

这辈子不一样了，他放下手机，继续收拾，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书桌上，晒得木桌都有些发烫。

晚上视频的时候，顾云峥跟他说：“张浩跟我说了，开学来实习。”

“嗯，他跟我说了。”

“这小子挺有干劲的。”

黎阳点点头，顾云峥看着他，忽然说：“等他来工作室开始干活，你也快要回来了。”

黎阳一愣，然后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确实是这样，他突然笑了一下，点头说：“对啊，快了。”

九月的第一个周末，黎阳这边的天气开始转凉，他早上起来的时候，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用手抹开，能看见对面楼的墙，灰扑扑的，和往常一样，手机震了一下，是顾云峥的消息：【起了没？】

【起了。】

【今天干嘛？】

【看书，你呢？】

【工作室，小周说有个问题要处理。】

黎阳看着那行字，没多想，工作室每天都有问题要处理，正常，他起床，洗漱，去图书馆。

下午两点，他正在看一篇论文，手机突然震起来，是顾云峥的电话，黎阳愣了一下。

平时都是发消息，很少打电话，他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顾云峥的声音：“黎阳，有个事。”

他的语气不对，黎阳立刻坐直了：“怎么了？”

顾云峥的声音有点紧：“产品出问题了，上线那个推荐模块，今天早上开始数据异常，用户反馈推的东西完全不对，有人投诉到平台那边了。”

黎阳眉头皱起来，推荐模块是他走之前最后写的那部分代码，上线前测试过很多遍，没问题的。

“什么异常？”

顾云峥顿了顿：“推的和用户历史完全不相关，有个用户平时看健身内容，今天一打开全是美妆，小周查了一上午，没找到问题在哪儿。”

黎阳沉默了两秒，他脑子里飞快过着那部分代码的结构，每一行逻辑，每一个接口。

“日志看了吗？”

“看了，没有报错。”

“数据流呢？”

“正常流入，但输出不对。”

黎阳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现在在工作室？”

“嗯，小周也在。”

“电脑开着吗？”

“开着。”

黎阳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远程给我，我现在回去。”

从图书馆到住的地方，平时走十五分钟，今天他走了十分钟，一路上他脑子里全是代码。

那个推荐模块的架构，数据处理的流程，模型加载的方式，输出层的逻辑，他一条一条过，想不出哪里会出问题。

回到住处，他开电脑，连上顾云峥的远程，屏幕里出现工作室熟悉的界面，顾云峥坐在电脑前，小周站在后面，两个人表情都不太好看。

顾云峥说：“来了。”

黎阳戴上耳机：“嗯，把日志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