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上放着几本书，桌上摊着没写完的笔记，黎阳说“你坐，我给你倒水。”

顾云峥把行李箱放下，在床边坐下，黎阳去厨房倒水，回来的时候，看见顾云峥正盯着那扇窗户看。

“看什么？”

顾云峥说：“看你平时看什么。”

黎阳愣了一下：“我平时不看什么。”

“那你看什么？”

黎阳想了想，指了指天花板：“看那个。”

顾云峥抬起头，看见了那块水渍：“那是什么？”

黎阳说：“水渍，楼上漏水的，房东一直没修。”

顾云峥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他说：“像猫。”

黎阳笑了一下：“你也看出来了？”

“嗯。”

黎阳把水递给他，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顾云峥忽然问：“你昨晚，在广场？”

黎阳点点头。

“一个人？”

“嗯。”

顾云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对不起。”

黎阳愣了一下：“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

黎阳看着他，忽然笑了，他说：“顾云峥，你来了，就不一个人了。”

顾云峥看着他，目光很软，他伸手，把黎阳拉进怀里，他说：“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陪着你。”

黎阳没说话，但他往他怀里靠了靠，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那块像猫的水渍，还在天花板上，但好像也没那么难看了。

下午，两个人出门，街上还是那么热闹，到处都是过节的人，但这次不一样了，有人牵着他的手。

他们去了那家 24 小时咖啡馆，顾云峥说想看看他坐了一夜的地方，咖啡馆不大，但很暖和，角落里有一张沙发，正对着窗户。

第142章 道别

顾云峥指了指那张沙发：“就这儿。”

黎阳看过去，沙发有点旧，但看起来很舒服，窗户外面是街角，能看见来往的行人：“你就在这儿坐了一夜？”

顾云峥说：“嗯，喝了三杯咖啡，看了两本书。”

黎阳看着他，忽然问：“想什么了？”

顾云峥想了想：“想你。”

黎阳没说话，顾云峥继续说：“想你一个人在广场上看圣诞树，想你一个人走回去，想你躺在床上睡不着，盯着天花板看那块像猫的水渍。”

他顿了顿：“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黎阳的眼眶又有点酸，他别开眼，看着窗外，他说：“傻子。”

顾云峥笑了，他拉起他的手：“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晚上，两个人挤在那张小床上，外面很热闹，隐约能听见歌声和笑声，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黎阳忽然开口：“顾云峥。”

“嗯？”

“你今天晚上还去咖啡馆吗？”

顾云峥愣了一下：“去咖啡馆干嘛？”

“坐一夜。”

顾云峥笑了：“不去，今天陪你。”

黎阳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那你明天呢？”

“明天也陪你。”

“后天呢？”

“后天也陪你。”

黎阳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你待几天？”

顾云峥想了想：“三天。”

“够吗？”

“不够。”

“那几天够？”

顾云峥也侧过身，和他对视，他说：“一年。”

黎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说：“那不行，工作室怎么办？”

“有小周。”

“产品呢？”

“等几天没事。”

黎阳看着他，忽然说：“顾云峥。”

“嗯？”

“谢谢你。”

顾云峥愣了一下：“谢什么？”

黎阳想了想，说：“谢你愿意傻。”

顾云峥笑了，他伸手，把黎阳拉进怀里，他说：“傻就傻吧，反正你也傻。”

黎阳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黎阳醒来的时候，顾云峥还在睡，阳光照在他脸上，眉头微微皱着，呼吸很轻很匀。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黎阳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起身，去厨房做早饭，煎蛋，烤面包，热牛奶，他做得很小心，怕吵醒他。

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顾云峥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着他，黎阳问：“醒了？”

“嗯。”

“饿不饿？”

“还行。”

黎阳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两个人就这么吃早饭，谁都没说话，吃完，顾云峥把盘子放回去，又躺下。

黎阳也躺下，靠在他旁边：“顾云峥。”

“嗯？”

“今天干嘛？”

顾云峥想了想：“陪你。”

“就陪我？”

“就陪你。”

黎阳笑了一下，还有两天，但好像，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