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云峥：【睡了吗？】

【还没。】

【早点睡。】

【嗯。】

【黎阳。】

【嗯？】

【明天见。】

黎阳看着那三个字，愣了一下，他坐起来，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他问：【什么意思？】

第141章 咖啡馆

那边没有回复，他又问了一遍：【顾云峥，什么意思？】

还是没有回复，他盯着那个对话框，心跳越来越快，不可能，他昨天还在说忙，今天还在说聚餐，怎么可能……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从 B 市飞过来，最快的那班飞机，是下午四点起飞，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到。

还有一个多小时，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楼下路灯亮着，没有人，他看了很久，然后回到床边，拿起手机。

没有新消息，他握着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块水渍还在，还是像一只猫。

他忽然笑了一下。

傻子。

黎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他躺着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猛地坐起来，拿起手机。

八点四十，没有消息，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昨晚那两条消息还在：【明天见。】

【？？？】

后面就没有了，他给顾云峥发了一条：【醒了没？】

发完，他等着，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没有回复，他下床，洗漱，热了杯牛奶，喝到一半，手机震了。

他几乎是立刻拿起来，是顾云峥：【醒了。】

【你在哪儿？】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张照片，黎阳点开，心跳漏了一拍，照片里是一个街角，有一家咖啡馆，招牌是红色的。

他认识那个地方，离他住的地方不远，走路十分钟，他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有点抖：【你——】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了，然后他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路上他跑得很快。

风刮在脸上有点疼，但他顾不上，转过街角，他看见那家咖啡馆了，红色的招牌，落地玻璃窗，门口放着几盆圣诞红。

有个人站在门口，黑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小行李箱，正在往他这边看，顾云峥。

黎阳停下脚步，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着，顾云峥笑了一下，朝他走过来。

走到面前，他停下来，看着他，他问：“跑过来的？”

黎阳没说话，顾云峥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头发都乱了。”

黎阳还是没说话，顾云峥看着他，目光很软：“圣诞快乐。”

黎阳忽然伸手，一把抱住他，很紧，顾云峥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稳稳地接住他，把他抱进怀里。

黎阳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

“昨天不是说忙吗？”

“骗你的。”

“不是说聚餐吗？”

“也骗你的。”

黎阳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街上有人路过，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笑着走开了。

咖啡馆里有人在往外看，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过了很久，黎阳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他。

“你几点到的？”

“昨晚十一点。”

“那你怎么不叫我？”

顾云峥想了想：“想让你睡个好觉。”

黎阳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顾云峥的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点青，一看就是没睡好。

大衣上有坐了一夜飞机的皱褶，领子歪着，他也没注意到，黎阳问：“你就这么站了一夜？”

顾云峥说：“没有，在咖啡馆坐了一夜。”

黎阳愣了一下：“那家咖啡馆，晚上也开？”

“嗯，24 小时。”

黎阳看着那家咖啡馆，又看看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他说：“你傻不傻？”

顾云峥笑了：“是挺傻的。”

黎阳没说话，顾云峥伸手，又把他拉进怀里，他的声音在他耳边：“但是我宁愿傻一点，也不想让你一个人过圣诞。”

黎阳的眼泪忽然就下来了，他没出声，只是把脸埋在顾云峥肩膀上，任由他抱着。

顾云峥感觉到肩膀上的湿意，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街上人来人往，有孩子跑过，有情侣牵手走过，有老人在慢慢散步。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过了很久，黎阳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他声音有点哑：“走吧，回去。”

顾云峥点点头，拎起行李箱，两个人并肩往回走，走了几步，黎阳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顾云峥愣了一下，然后握紧。

回到住处，黎阳开门，让他进去，顾云峥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还是那个小房间，那张小床，那扇对着墙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