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峥回复：【嗯，怕错过。】

黎阳盯着那个怕错过看了很久，他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句话：真正在乎你的人，会记住每一个重要的时间。

他以前不太信。

现在信了。

倒计时第 10 天的时候，黎阳收到了张浩的消息，这小子开学了，天天在工作室实习。

他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坐在工位上的自拍，背景是那面熟悉的墙，他比了个耶，笑得很灿烂。

【哥，你看，我坐的是你的位置！】

黎阳放大照片看了看，还真是，他的工位，那台电脑，那个他用了很久的键盘，连那个他随手贴的便利贴都还在，上面写着几个他快忘了的代码片段。

他问：【感觉怎么样？】

张浩回复：【爽！就是代码写不出来，老被小周哥骂。】

黎阳笑了一下：慢慢来。谁都是被骂过来的。】

【顾哥说你以前也被骂过？】

黎阳愣了一下：【他说什么？】

【他说你刚来的时候，代码也写得一般，后来才牛逼的。】

黎阳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他给顾云峥发消息：【你跟张浩说我了？】

顾云峥很快回复：【嗯，鼓励他一下。】

【说我代码写得一般，是鼓励？】

【那不然呢？说你天生就会？】

黎阳没回，但他能想象顾云峥说这话时的表情，一定是那种淡淡的笑，眼睛里带着点得意。

他又看了一眼张浩发来的照片，那间工作室，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个他坐了无数个小时的工位。

快了。

倒计时第 7 天的时候，宋泊也发来了消息，他在西海岸安顿下来了，发了几张照片，有海滩，有阳光，有学校的建筑。

还有一张是他和几个新同学的合影，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看起来过得不错，他问：【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准备回去了。】

【什么时候？】

【下周五。】

【这么快？】

黎阳看着那三个字，愣了一下，快吗？他觉得挺慢的，最后这一个月，每一天都像是被拉长了。

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倒计时，每天晚上睡觉前还要再看一遍，他回复：【一年了。】

宋泊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过来：【那回来聚聚，我过年可能回去一趟。】

【好。】

【到时候叫上陈峻他们。】

【行。】

放下手机，他看着窗外。

快了。

倒计时第 5 天的时候，黎阳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他妈接的，一开口就问：“东西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

“机票订好了？”

“订好了，十四号下午到。”

“几点到？让你爸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他妈的声音有点急：“那怎么行？大包小包的，你一个人怎么拿？两个行李箱呢吧？还有一个背包？你怎么拿？”

黎阳想了想，还真是，两个箱子加一个背包，确实不好拿，他说：“那小顾来接我，我们一块儿回去。”

他妈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也行。”

又是两秒的沉默，然后他妈说：“你们俩好好的。”

黎阳愣了一下：“嗯，知道。”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发呆，他妈说你们俩好好的，语气那么自然，就像在说任何一个普通朋友。

倒计时第 3 天的时候，黎阳开始失眠，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是躺下去之后脑子特别清醒，清醒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试过数羊，试过深呼吸，试过换个姿势躺着，都没用，最后他拿起手机，给顾云峥发消息：【睡不着。】

那边是下午，顾云峥应该在工作，但他还是回了，几乎是秒回：【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睡不着。】

【想什么呢？】

黎阳想了想，回复：【想回去。】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黎阳点开，是顾云峥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快了，再等等。”

黎阳听着那条语音，心里忽然踏实了一些，他回复：【嗯，你忙吧，我睡了。】

【好，晚安。】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这一次，睡着了。

倒计时最后一天，黎阳起了个大早，东西昨晚就收拾好了，两个行李箱，一个背包，他检查了一遍，护照，机票，钱包，手机，充电器，都在。

房间空了，桌子上只剩下那盒牛肉干的盒子和一杯没喝完的水，他端着水杯，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那扇对着墙的窗户，他在这里看了无数次的日出日落，那张小桌子，他在这里写了无数行的代码，熬了无数个夜。

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他在这里睡了一整年，做了无数个梦，还有天花板上那块像猫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