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湖面，声音很轻：“之前我总是一个人扛，觉得什么都得靠自己，不能靠别人，后来发现，有些事，一个人扛太累了。”

顾云峥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黎阳转过头，看着他，“现在有你在，好像不用一个人扛了。”

顾云峥看着他，目光很深：“黎阳。”

“嗯？”

“你以前说过，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生。”

黎阳点点头。

“那现在呢？”

黎阳想了想，笑了一下：“现在我觉得，和正确的人一起，把不完美的人生过得充实，就是最好的完美。”

顾云峥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他伸手，把黎阳拉进怀里，他在他耳边说：“这句话，我记着了。”

黎阳没说话。

湖面上的鸟飞走了，冰面闪着光。

从学校出来，天快黑了，他们去了工作室，推开门，里面灯火通明，小周坐在工位上，正在敲键盘，眉头皱得紧紧的，大概又遇到什么 bug 了。

两个实习生也在，一个在写代码，一个在看资料，很认真的样子，张浩也在，坐在黎阳以前那个位置上，对着屏幕愁眉苦脸，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一下。

听见门响，所有人都抬起头。

小周第一个站起来，椅子都被他推出去老远：“黎哥！回来了！”

张浩直接蹦起来，椅子都倒了，冲过来：“哥！你终于回来了！”

两个实习生也跟着站起来，有点拘谨地叫：“黎哥好。”

黎阳被围在中间，有点不习惯，顾云峥在旁边说：“行了行了，都坐下，别围着。”

大家这才散开一点，但还是都看着他，张浩凑过来，小声说：“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天天坐你位置，压力山大。”

黎阳笑了一下：“怎么？怕写不好？”

张浩一本正经地说：“不是怕写不好，是怕写得太好，万一写得比你好，你回来没面子怎么办。”

小周在旁边切了一声：“就你？还比黎哥好？你写的代码你自己看看，上次那个 bug，你找了三天，黎哥远程十分钟就搞定了。”

张浩不服气：“那是我刚来！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现在你写的代码还是我看着改的。”

几个人都笑了，黎阳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一年没白熬，他转头看了一眼顾云峥。

顾云峥也在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得意，好像在说：看，都在这儿，都挺好的。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就在工作室附近那家经常去的馆子，还是那个包间，还是那些菜，小周点了很多，摆了满满一桌。

小周举杯：“庆祝黎哥回国！”

大家都举起来，黎阳也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张浩坐在他旁边，一边吃一边说工作室的事。

说小周怎么凶，说顾哥怎么厉害，说自己怎么被骂，说有个项目特别难，他们熬了好几个晚上才搞定。

说有一次客户来公司，他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顾哥在旁边帮他圆场，小周说：“你别光说我凶，你自己写的代码自己看看，换谁不骂你？”

第146章 回家

张浩不服气：“我这不是在学吗？黎哥，你刚学的时候，也这样吧？”

黎阳想了想：“差不多。”

张浩立刻得意起来：“你看，黎哥都说了，差不多。”

小周无语了，另一个实习生插嘴：“黎哥，你在那边怎么样？听说那个学校特别厉害？”

黎阳点点头：“还行，教授挺好的，课程也挺有收获。”

“那你以后还去吗？”

黎阳看了顾云峥一眼，说：“不去了。就在这儿了。”

顾云峥在旁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散场的时候，小周悄悄跟他说：“黎哥，顾哥这一年可想你了，真的，我们都看在眼里，有时候开会开着开着就走神，看手机，看有没有你消息，有一次我问他，他说没事，但我能看出来。”

黎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小周又说：“还有，你那个房间，是他自己布置的，我们都说要帮忙，他不让，自己一个人弄了好几天，跑了好几个地方买东西，他说，你回来要住得舒服。”

黎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他和顾云峥并肩走着，夜风有点凉，但手牵着就不冷，顾云峥问：“小周跟你说什么了？”

黎阳说：“没什么，就说你想我。”

顾云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说得对。”

黎阳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晚上，回到公寓，洗过澡，两个人躺在床上，黎阳的那个房间，但他没去，直接睡在顾云峥这边。

顾云峥问：“明天干嘛？”

黎阳说：“不知道，可能去公司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