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点点头，没说话，车继续往前开，穿过熟悉的街道，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车停下来。

黎阳看着窗外，是一家超市，以前他和顾云峥来过的，他问：“还记得这儿吗？”

顾云峥看了一眼：“记得，你那次买了好多打折的东西，我说你太省了。”

黎阳笑了一下：“后来那盒蓝莓你吃了大半。”

顾云峥说：“因为你舍不得吃，放在冰箱里好几天，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红灯变绿，车继续往前开，顾云峥租的公寓在工作室附近，两室一厅，比他想象的大。

黎阳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什么时候租的？”

顾云峥把他的行李箱拎进来：“你走之后三个月，以前那个太小了，想着你回来要住。”

黎阳走进去，看了看，客厅很简洁，沙发，茶几，电视，书架上放着一排书，阳台上晾着衣服，有几件是他的风格。

茶几上放着一个遥控器，旁边还有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顾云峥指了指一扇门：“那边是你的房间。”

黎阳走过去，推开门，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床头柜上放着一盆绿植，是那种很好养的多肉。

窗台上有几本书，是他以前看过的，墙上挂着一幅画，是他喜欢的风格，黑白线条的城市街景。

他走到书桌前，摸了摸桌面，很干净，一看就是经常擦的，桌上放着一个笔筒，里面有几支笔，还有他以前用过的一个便利贴。

他拿起那个便利贴，看了看，上面有他写的几行字，是某个代码片段的草稿，字迹有点潦草，但还能认出来。

第145章 聚餐

他问：“你从工作室拿的？”

顾云峥站在门口：“嗯，想着你回来要用。”

黎阳把便利贴放下，转身看着他，顾云峥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黎阳知道他在笑，那种淡淡的笑，只有他能看出来，他说：“顾云峥。”

“嗯？”

“过来。”

顾云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在床边，沉默了几秒，黎阳伸手，握住他的手，他说：“谢谢。”

顾云峥愣了一下：“谢什么？”

黎阳说：“谢你等我，谢你弄这些，谢你……谢你一直都在。”

顾云峥看着他，目光很软，他说：“废话，不等你等谁。”

黎阳笑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下午，两个人出门，去 Q 大。

一年没回来，校园还是老样子，那条主干道，两边的梧桐树，图书馆的台阶，教学楼的红砖。

路上有学生抱着书匆匆走过，有情侣牵手散步，有骑着自行车的人按着铃铛穿行。

黎阳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顾云峥问：“变了没？”

黎阳说：“没变，还是那样。”

他们在图书馆门口停下来，黎阳看着那扇门，想起第一次在Q大见到顾云峥的时候，那天他从图书馆出来，顾云峥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擦肩而过。

他多看了一眼，因为那人走路很快，背挺得很直，顾云峥问：“想什么呢？”

黎阳说：“想第一次见你。”

顾云峥愣了一下：“在这儿？”

“嗯，你从外面走进来，我从里面出去，你走得很快，我多看了一眼。”

顾云峥想了想，摇头：“我不记得了。”

黎阳说：“你当然不记得，你又不知道以后会认识我。”

顾云峥笑了，他伸手，握住黎阳的手，他说：“那现在记得了。”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在校园里慢慢走，路过教学楼，黎阳指了指：“这儿，我以前经常在这儿上课，有一门课特别难，教授讲得又快，我每次都坐第一排，怕听不懂。”

路过食堂，黎阳又说：“这儿，我经常来，有一道菜特别难吃，但便宜，我吃了整整一年。”

路过操场，黎阳停下来：“这儿，我以前晚上会来跑步，跑累了就坐那儿发呆。”

顾云峥就听着，时不时问一句，走到湖边，他们在一条长椅上坐下，湖面结了薄薄一层冰，阳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

有几只鸟在冰面上跳来跳去，不知道在找什么，顾云峥问：“这儿也来过？”

黎阳说：“嗯，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坐这儿发呆。”

“现在心情不好还来吗？”

黎阳想了想：“现在好像不怎么心情不好了。”

顾云峥看着他，黎阳继续说：“以前很多事想不明白，就坐在这儿想，后来想明白了，就不来了。”

“想明白什么？”

黎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