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观察小规模下的最优解模式，试图发现规律，忽然，他注意到，无论怎么放，每个棋子在某个方向上都占据了一些无法再放棋子的格子。

如果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分别计算这种占据关系，也许能得到一个不等式……

灵感如电光石火闪过，他立刻抓住，开始飞速演算，双重计数，导出关键不等式，最大值被锁定。

他迅速将思路整理成严谨的证明过程，一步步写下来，当最后一个句点落下，结束铃声刚好响起。

停笔，交卷。黎阳随着人流走出考场，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他感到一种虚脱般的疲惫，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大脑还在惯性地微微发热，残留着数字、图形和逻辑链条的痕迹，走廊里、楼梯间瞬间充满了嘈杂的声浪，到处是热烈甚至激烈的讨论，尤其是最后那道棋子题。

“我用了图论模型！”

“不对，应该用染色论证更简单！”

“我好像漏了一种边界情况……”

黎阳没有参与，他慢慢走下楼梯，推着自己的自行车，那些争论声仿佛隔着一层玻璃传来。

上一世，他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那时的他，能逃的课尽量逃，作业抄抄应付。

考试前临时抱佛脚，心里还总有个声音在说差不多就行了，他无法想象，那个能躺着绝不坐着的自己。

有一天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每天睁眼就是学习计划，闭眼时脑子里还盘旋着未解的习题。

生活被课业、竞赛、编程、家庭、健康填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缝隙……

累吗？

当然累。

但奇怪的是，这种疲惫深处，却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甚至是一种隐秘的亢奋。

第48章 回归日常

因为黎阳清楚地知道每一天在为什么而忙碌，每一个难题的攻克都让那个模糊的未来清晰一分，这和前世那种漫无目的、随波逐流的空虚疲惫，截然不同。

他在校门口看到了等在那里的王老师，王老师身边围了几个同组的学生，正在对答案，表情各异。

陈峻也推着车站在一旁，没有加入讨论，脸上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平静，看不出是考得好还是不好。

王老师看到黎阳，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没问考得如何，只是简单地说：“考完了就放松一下，别想太多。”

黎阳点了点头，推着车离开了，自行车轮轧过路面，发出单调的声响，联赛结束了，结果需要等待。

但此刻，比起对成绩的忐忑，他更清晰地感受到的，是那股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想要继续往前走的冲动。

市级数学联赛结束后的周一，黎阳重新回到了熟悉的校园节奏中，课业依旧繁重。

联赛备考期间挤压的文科作业需要补上，新的课程内容也需要消化，他重新调整了作息，将主要精力放回课内学习。

然而，连续数周高强度的竞赛训练，似乎在他的学习习惯上留下了一些痕迹，黎阳发现自己上课时。

尤其是语文和英语课上，注意力不如以往那样容易长时间集中，老师讲解课文背景或分析语法结构时。

他的思维偶尔会不自觉地飘向那些未解的数学难题，下意识地在脑中推演另一种解法，等回过神来，可能已经错过了一两个知识点。

完成文科作业时，他也感到一种微妙的滞涩感，写作文时，遣词造句不如以往流畅自然，需要更费力地搜罗合适的词汇和句式。

英语完形填空中，几个考察语感和固定搭配的选项，他犹豫的时间变长了，这种变化很细微，但黎阳自己能够察觉到。

那是思维长时间处于高度抽象和逻辑推理状态后，对需要细腻感知和大量积累的语言类学科产生的暂时性不适。

两周后，一次重要的月度综合测验成绩公布，印证了黎阳的预感，数学和物理依然保持着绝对优势，接近满分。

但语文成绩落到了105分，英语108分，虽然不算差，但与他之前稳定在115分以上的水平相比，有了明显的下滑。

历史地理等科目也有微弱波动，班级排名落到了第六，年级排名则在十名开外。

看着成绩单，黎阳轻轻叹了口气，这次他没有太多的意外或焦虑，更多的是清醒的认知。

他明白这是前一段时间精力分配失衡必然要付出的代价，竞赛训练像一块强大的磁石。

不仅吸走了时间，也在某种程度上重塑了他的思维惯性，需要一段时间来重新适应课内学习的节奏。

放学后，语文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没有批评，只是关切地问：“黎阳，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感觉你这次考试，作文的深度和文采方面，有点没发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