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嫁老光棍,被糙汉宠哭了(210)+番外
搭上返程的顺风卡车,在车斗里靠着麻袋坐了一个多钟头。
到家的时候天黑透了,月亮不知道躲到哪片云后头去了。
院子里黑漆漆的,但灶房的窗户亮着光,煤油灯晃晃悠悠的,从窗户纸后头透出一团昏黄。
霍北山推开院门,先听见锅盖响。
咕嘟咕嘟的水声从灶房里漫出来,混着红薯煮烂了的甜腻味。
他进屋先把棉袄解开,从贴身内兜里把那卷钱掏出来,搁在炕桌上。
“甜甜,来数钱了。”
姜甜甜在厨房应了一声,擦了手出来。
围裙还没解,袖子挽到胳膊肘上头,手背上沾着面粉。
她坐到炕沿上,把钱拿起来,解了皮筋,一张一张地数。
数得不快,每数十张停一下,把那叠翻过来码齐了再继续。
数完了,她从炕柜里摸出账本,翻到今天的日期,对着清单上的总价核了一遍。
对上了,她把钱重新卷好,用皮筋勒紧,起身搁进柜子里的铁盒子。
铁盒子锁上,钥匙挂回脖子上,塞进领口。
“林子这人,还行。”霍北山把红糖和碱面递给她,又把那包红枣搁在桌上。
姜甜甜接过红糖罐子,掂了掂分量,满意地搁进柜里。
碱面放灶台边上。
红枣拿起来看了看,纸包上的十字花扎得规规整整。
“合伙的事跟他提了?”她一边拆纸包一边问。
“提了。他答应了。”
姜甜甜把红枣倒出来,挑了几颗大的搁在碗里。
剩下的收进布袋子,袋口扎紧了放柜里。
她回过头,靠着柜子边沿,歪着脑袋看了霍北山一眼。
“他哭了没有?”
霍北山正端起搪瓷缸子喝水,动作顿了一下。
水含在嘴里没咽下去,他抬眼看了自家媳妇一眼。
这一眼里头有惊讶,有服气,还有些复杂的情绪。
像是看了她这么久,还是没把她完全看透。
他把水咽下去了,说:“你咋知道?”
姜甜甜没回答。
她弯着眼睛笑了一下,低头把碗里的红枣拨了拨,笑意一直没落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说了句:“当初你递给我那身干净衣裳的时候,我也哭了。”
声音很轻。
煤油灯的光打在她脸上,眉眼弯弯的,鼻尖上凝了一层细细的汗珠,亮晶晶的。
霍北山搁下搪瓷缸子。
他走过去,从背后把人圈住。
一条胳膊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从侧面绕过去,掌心贴上她的肚子。
隔着棉袄,微微隆起的小腹刚好填满他的掌心。
下巴搁在怀里人肩膀上,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
“会动了没有?”
“还早呢,才三个多月。”
姜甜甜拿筷子戳了戳锅里的红薯,耳根子红了。
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上沿,红得透亮。
霍北山盯着那只红透了的耳朵看了两秒,忍不住笑了。
“你说你啥都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
“我啥时候说啥都知道了?”
“你就是啥都知道。”
姜甜甜被他箍得紧了点,挣了一下没挣动,也就不挣了。
“别闹。”
她拿筷子往他手背上敲了一下。
“饭糊了。”
第145章 盖房子
钱到手了,事儿就得往前赶。
等土全部化冻,霍北山就动了起来。
盖房这事他盘算了一整个冬天。哪儿起墙、哪儿开窗、门朝哪个方向。
脑子里头来来回回过了不知多少遍,炕上翻个身都在想。
砖是从县里窑厂订的。
红砖,一窑出来的,成色还算匀。
窑厂老板姓吴,跟卡车司机老周是连襟。
霍北山托老周搭的线,谈下来比零买便宜两成。
但窑厂不管送,得自己想辙往山上弄。
好在场部每隔几天有卡车跑县里拉物资,霍北山提前跟老周说好了。
每趟车回来捎一批砖,四趟拉完。
砖码在车斗犄角旮旯里,拿草绳扎紧了,不碍正经货的事。
搭车费老周死活不要,说是公家的车。
霍北山没办法,塞了两条烟过去。
老周一个劲儿摆手,他硬给摁进驾驶室工具箱里,转身就走了。
老周在后头喊:“北山你这人——”
他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第一趟砖到的那天下午,霍北山下了工直接去场部卸货。
四百块红砖从车斗上一摞一摞搬下来,码在路边。
他借了辆独轮车,一趟推八十块,从场部到山上木屋那条土路,来回五趟。
刚化冻的地面稀烂,独轮车轮子直往泥里陷。
他把鞋蹬了,光脚踩进泥里,脚趾头抠着地,愣是没翻过一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