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嫁老光棍,被糙汉宠哭了(211)+番外
木头比砖好办。
去年冬天的暴风雪刮倒了东山梁一片红松和落叶松,横七竖八倒在林子里。
场部统一清理完之后,按废料登记造册。
职工可以打报告买,价钱比外头木材场便宜一大截。
霍北山找高建军签字。
高建军拿报告扫了两眼,抬头问:“要多少?”
“三间正房加一间灶房,柱、梁、檩、椽,再加门窗框子。”
高建军在报告右下角签了名字盖了章,笔帽还没盖上又加了一句:“挑料的时候叫上赵大勇,那小子比你有数。”
赵大勇第二天就跟着去了。
风倒木堆在场地西头,长的短的粗的细的。
树皮扒了一半的、根上还带着泥坷垃的,乱七八糟挤在一堆。
赵大勇围着转了一圈,先踢了踢底下垫底的几根。
然后弯下腰,攥拳头,指节在截面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闷的。
他摇头,换一根。
咚咚——嘭。
最后那一下脆了,手上能感到回弹。
赵大勇拍了拍那根木头:“这根行,芯子实,没朽。”
他挑料有自己的一套路数。
先看截面,年轮密的比年轮疏的好。
密说明长得慢,木质硬实。
再看树皮剥了的地方啥色,发白发干的不要,黄里头透红的留下。
最后才上手敲。
一上午挑了十七根。
赵大勇蹲地上灌了半搪瓷缸水,拿袖子抹了把嘴:“做柱子那六根我给你选的落叶松,抗腐。”
“檩条用红松,轻便,架上去不费劲。”
“椽子那批细料你回头自个儿再挑挑,我眼睛花了,看不了太细的。”
霍北山拍了他后背一巴掌,啥也没说。
两人之间用不着客气那套。
沙子碎石不花钱,山脚河滩里有的是。
但得靠人背。
霍北山每天下了工就去河滩装料。
两个麻袋,一袋沙一袋石子,拿扁担挑着往山上走。
扁担是柳木削的,有弹性,搁肩膀上一颠一颠的。
上坡的时候左肩换右肩,右肩换左肩,两边轮着扛。
一趟四十来分钟。
姜甜甜掐着时间等他。
太阳挂到西边山尖上了,她就杵在院门口往下头瞅。
看见人影了,扯开嗓子就喊:“霍北山!回来了没有!”
山里头回音大,她一嗓子在沟里来回撞了两遍。
搁以前她从来不敢想自己能喊这么大声。
霍北山在半坡上闷声应了一句:“最后一趟!”
“你上回也说最后一趟!”
男人不吭声了,闷头走。
姜甜甜气得转身回屋,但门没带上。
锅里的水一直烧着,等他回来烫脚。
回回都这样,她说了不许摸黑背料,男人嘴上答应得挺痛快,完了每回都要多背一趟。
等他扛着扁担进院子的时候,天都黑透大半截了。
姜甜甜赌气不理男人,他就自个儿把脚伸进热水盆里搓泥巴。搓两下抬眼瞅她。
她背对着男人在炕桌前剥松子,肩膀绷着,不回头。
“甜甜。”
不吭声。
“甜甜。”
还是不吭声。
“明天不去了。”
她转过来,指着霍北山的鼻子:“你哪回不这么说?”
霍北山把脚缩回盆里,老老实实低头搓脚丫子,不敢吱声了。
好在这活儿没让他一个人扛多久。
靠山屯的人上来了。
除夕夜放孔明灯那事儿,几个孩子家里一直记着。
当时说好了开春来帮霍北山干活抵情分,这回说到做到。
村长打头,带了六个壮劳力上山。
有扛铁锹的,有拎扁担的,当中一个还牵了头骡子,骡背上驮着两筐碎石。
姜甜甜提前把孙桂梅请来了。
给干活的人张罗饭,她自个儿弄不了。
肚子四个月了,弯腰时间长了腰杆子酸,蹲灶台跟前呛烟也受不住。
孙桂梅手脚利索,一顿饭管十来张嘴不在话下。
工钱姜甜甜提前给了,按天算,不亏人家。
霍北山白天照常去林场上工,走之前把当天干啥、料搁哪儿交代明白,画了张草图钉在门板上。
傍晚回来一看,进度比他想的快。
他站在屋基边上溜了一圈,蹲下去拿手摸了摸夯过的地基边沿。
土压得瓷实,没松的地方。
他回头瞅了姜甜甜一眼。
自家媳妇正坐在院子里高椅子上纳鞋底,脚边趴着四只狗子。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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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家属院那边,嫂子们嘴就没闲着了。
“霍北山家要起砖瓦房?”
“可不咋的,砖都拉好几车了,听说三间正房加一间灶房。”
“哎呀妈呀,那得花不少钱吧?”
有人嘴快,当着姜甜甜的面就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