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13)+番外
第78章 害怕失去
温长思这个人,心思实在是太深,也太聪明。
昨晚在床榻上,陆斩盯着那罐白瓷药膏、结结实实地问出那句话时。
明面上,温长思连眼睫毛都没多眨一下,脸上的神情坦然得没有一丝破绽。
可实际上,他心里的警报已经在瞬间拉响。
陆斩是个从北疆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人,性子虽然直,但也不傻。
一旦让陆斩顺着这股怀疑查下去,有些藏在深处的东西,迟早会被翻个底朝天。
温长思走到外间,压低声音唤道:“影一。”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房梁上落了下来,单膝跪地。
温长思脸色平静,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他盯着暗卫,低声吩咐:
“去城西,挑一个偏僻的巷口,立刻盘下一家药铺。”
“不要用生面孔,你亲自吃下易容丹,扮成那里的老掌柜。如果陆斩找了过去,你就按照我说的这番话回答他。”
温长思一字一句话地交代着,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将所有的漏洞和可能被盘问的细节全部堵死。
影一听完,领命而去,再次消失在阴影中。
陆斩从书房出来后,虽然在情感上拼命压制着自己那些荒谬的念头。
但作为一个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将领,他的军人本能还是占据了上风。
第二天上午,在禁军营房处理完公事后,他到底还是没忍住。
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便服,独自一人顺着“街边不起眼小铺”的线索摸了过去。
城西是京城里最鱼龙混杂的地方。这里巷道狭窄,两旁的墙壁斑驳开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酸臭味。
陆斩顺着街巷一家家排查,最后在一处几乎照不到阳光的阴暗死胡同口,看到了一家挂着破烂幌子的草药铺子。
铺子里药味刺鼻,光线昏暗。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弓着背、老态龙钟的掌柜,正低着头一下一下地碾着药材,不时发出一阵咳嗽声。
这个老掌柜,正是吃了易容丹的影一。
陆斩按了按腰间的佩刀,抬脚走了进去。
他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摸出那一罐玉簪花膏,沉声问道:
“老人家,打扰了。请问这罐药膏,可是从你店里卖出去的?”
老掌柜停下手里的动作,颤巍巍地抬起头,眯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看了半天,又接过罐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随后,老头脸上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沙哑着嗓子答道:
“哦,这个啊……客官好眼力。这确实是小店的东西。这药膏是用玉簪花和几味定痛的草药调成的,方子是早年间一位云游的游医留下的偏方。”
“因为这味道太冷门,大男人们都不爱用,摆在架子上好几年都没卖出去。”
陆斩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追问道:“那这东西,前阵子是被谁买走的?”
老掌柜叹了口气,回忆道:
“前阵子啊,有个脸色苍白、走两步就要咳嗽两声的病弱公子路过这儿。”
“他瞧见了这药膏,说闻着味道清雅,能安神,就把店里剩下的最后三罐都便宜买走了。”
“怎么,客官,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脸色苍白、走两步就要咳嗽”这几个字,陆斩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切都对上了。
长思没有撒谎,这药膏确实是他随手在街边小店买来的。
陆斩走出那条阴暗的巷子时,头顶的太阳正烈,但他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风一吹,他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他怎么能怀疑长思?
长思是一个手无肤肌之力的文人,跟着他受了多少委屈。
而他竟然因为一罐药膏,因为自己那些荒诞的直觉,就把长思和段重明那个灭门仇人、变态恶魔联系在一起。
陆斩心里充斥着巨大的自责与愧疚,他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个东西,一路上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回到府里,温长思正坐在长廊下,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几盆兰花。
听到脚步声,温长思转过头,瞧见陆斩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了然的微光,面上却露出担忧的神色,急忙放下剪刀迎了上来。
“阿斩,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在禁军出什么事了吗?”温长思伸手去握陆斩的手。
陆斩看着眼前这张满是关切、清白无辜的脸,心里的自责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他一把将温长思紧紧搂进怀里。
“长思,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以前对你不够体贴。”
陆斩声音沙哑,把头埋在温长思的肩膀上。
温长思勾唇无声地笑了笑,手却温柔地抚摸着陆斩的后背,轻声细语地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