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18)+番外
贺巡塞了块碎银子,笑骂了几句,就大摇大摆地闯了进去。
走到副统领的办事房门前,贺巡连门都没敲,抬起脚,“砰”的一声,一脚就把那扇厚重的木门给踹开了。
“陆斩!”贺巡亮起大嗓门吼了一声。
屋里,陆斩正一身正二品副统领的黑色官服,腰间挂着长刀,威风凛凛地坐在桌前批阅公文。
听到动静,陆斩猛地抬头,一双鹰一般的眼睛锐利地扫了过来。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是黑了瘦了、但依旧笑得一脸无赖的贺巡时,陆斩整个人彻底僵住了,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墨水染黑了公文。
“贺巡?!”陆斩的声音都在发颤。
“老子没死!惊喜不惊喜?!”贺巡大吼着冲了上去。
陆斩猛地站起身,两人撞在一起,给彼此来了一个结实的熊抱。
两条汉子死里逃生,互相拼命锤着对方的后背和胸口。
“你他妈的……老子以为你沉江喂鱼了!”
陆斩的眼眶瞬间通红,声音粗重地骂道,“那天晚上江水那么急,救援找了你整整一夜,连根毛都没捞到!”
“小爷是谁?小爷命大着呢,阎王爷嫌我太烦,不收我!”贺巡也红着眼眶,笑着骂回去。
两个人在屋里激动了好半天,才互相松开。
陆斩拉着贺巡坐下,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贺巡大口喘着气,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把这几个月的经历大概隐瞒着说了一下。
只说自己运气好被个山里的小药郎救了,一直养伤到今天。
问完了陆斩是怎么做掉段重明的,贺巡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脸上的兴奋劲慢慢收了起来。
他眉头拧在一起,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兄弟,大仇得报,老子替你高兴。不过,有件事我憋了一路了。”
陆斩擦着汗,看他:“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那个动不动就吐血的病秧子温长思呢?我当时在别院的时候就跟你掏心窝子说过,那家伙城府深得吓人,绝对不是个好人。”
“当时的刺杀,老子到现在都觉得有古怪。你没吃他的亏吧?他人呢?你回禁军了,把他打发走了没有?”
听到“温长思”这三个字,原本还一脸威严的大将军,脸色诡异地变了。
只见陆斩那张在战场上杀人如麻、流血不流泪的黑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他有些局促地揉着自己的后颈,眼神开始飘忽不定,嘴唇嗫嚅了半天,最后硬着头皮,扭扭捏捏地低声说:
“长思……他没走。贺巡,咱俩是过命的交情,我也不瞒你。我和长思……现在已经在一块儿了。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噗——!
贺巡刚喝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热茶,像是一口小喷泉,连水带叶子,直接喷了陆斩满头满脸。
贺巡整个人如遭雷劈,大张着嘴,手里攥着空茶杯,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居然还带着几分春风得意和羞涩的铁血直男。
他的脑子里,开始疯狂地回想着自己当时在别院里对陆斩说过的每一句话。
“你得离温长思远一点。那病秧子绝对不是什么善茬,而且他看你的眼神绝对不单纯!”
“你太老实了,迟早被他连皮带骨给吃了!”
贺巡痛心疾首地瞪着陆斩,气得浑身直发抖,心里又惊又急,甚至升起了一股透骨的凉意。
完了。
全完了。
他这个好兄弟,终究是没玩过那个黑心肝的病秧子。
他本来以为自己大难不死,回京城是来帮兄弟撑腰破局的。
可谁能想到,这才几个月过去,他这兄弟竟然已经自己乖乖地躺在了那条毒蛇的盘踞圈里,真的被连皮带骨吞得干干净净了!
——
夜里,京城最大的酒楼灯火通明,门口停满了达官贵人的轿子。
酒楼二层的一间宽敞包厢里,桌上已经摆了几盘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茶。
陆斩换了一身便服,端坐在主位上。
苏安坐在他右手边,手里拿着杯茶,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
温长思则坐在陆斩的左手边。
几个月的‘调养’,他的脸色的确红润了不少,不似前阵子那般苍白如纸,但靠在椅子上时,依旧透着一股子文弱书生的气。
他微微垂着眼,伸出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动作轻柔地帮陆斩把面前的茶杯斟满。
那副模样,横看竖看都带着一种旁人插不进脚的亲密,妥妥是以“内眷”或者“男主人”的姿态自居了。
苏安手里拿着杯茶,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一样,根本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