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19)+番外
他每隔几息时间就要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一眼,嘴里还忍不住嘟囔:
“姐夫,贺少爷怎么还没到?他要是再不来,这桌上的点心可都要被我吃光了。”
曾经苏安在暗牢里受尽了非人的折磨,刚被陆斩救出来那阵子,整个人瘦得脱了形,成天缩着肩膀,眼神里全是惊恐。
如今过了一年多的安稳日子,天天吃得好睡得香,这小子到底才十八岁,底子好,正是长身体恢复快的时候。
不仅那副小身板重新结实了起来,心里那层被折磨出来的阴影看来也彻底散干净了,又恢复了少年人特有的那股子活泼与毛躁。
就在苏安作势又要往外看的时候,包厢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陆斩!小爷来迟了!”贺巡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换了一件崭新的缎子长袍,整个人瞧着又恢复了以往那种金尊玉贵的少爷模样。
但他进门后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侧过身,大手一伸,把跟在身后的一个人给生生拉了进来。
那是小药郎阿青。
第82章 贺巡自己都掉进了断袖的网
阿青此时穿着一身贺巡特意让人去成衣铺子里买的衣裳,料子极好,针脚也细。
但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大酒楼。
一进门,瞧见头顶巨大的灯盏、四周雕梁画栋的装饰,以及桌上摆着的银质餐具,整个人便有些发僵。
他被贺巡带回那处大别院时,阿青就已经被吓了一跳。
那座宅子大得不像话,大门一开,三四个穿着整齐的下人一拥而上,又是递毛巾又是端热水,口口声声叫着“少爷”和“小神医”。
直到那一刻,阿青才知道这个在山里连衣服都穿不暖、整天躺在木床上跟他耍赖要肉吃的无赖,居然真的没有吹牛。
他真的是京城里有泼天富贵的漕运总督家的少爷。
此时坐在这张桌子前,面对着一身威严、在京城里名声极响的禁军副统领陆斩。
以及旁边那个看起来高贵优雅的温长思,阿青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的攥着衣服料子,嘴唇紧紧抿着,心里那股子自卑和局促怎么也压不住。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不小心闯进了神仙庙里的山野凡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合时宜。
“陆斩!等久了吧!”
贺巡大呼小叫地打了个招呼,拉着阿青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刚一落座,贺巡的目光往对面一扫,瞧见温长思那副弱不禁风、几乎半个身子都要贴在陆斩身上的黏糊模样,心里顿时升起一阵恶寒。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当年在别院里,自己因为多说了两句话就被这病秧子记恨的场景。
当即在陆斩看不见角度,极其隐蔽地冲着温长思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温长思坐在对面,面上风平浪静,甚至还微笑着冲贺巡和阿青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然而,在桌子底下,他隐藏在宽大布袖里的双手却微微收紧。
当年,正是因为贺巡这个混账一眼看穿了他对陆斩的占有欲,并且多管闲事地在陆斩耳边挑拨,他才动了杀心。
温长思怎么也没想到,中了黑鹰重箭又掉进怒江里的人,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从贺巡进门的那一刻起,温长思一双漂亮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
他在暗中仔细地观察着贺巡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表情。
他想确定一件事,贺巡到底知不知道当年那场暗杀的真相?
如果贺巡知道了,他又会不会在这个饭桌上,当着陆斩的面,把自己那层伪装出来的皮给生生戳穿?
包厢里的气氛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诡异和尴尬。
贺巡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滚刀肉,一见气氛有些沉闷。
当即端起酒杯,扯开大嗓门开始唾沫星子横飞地跟陆斩吹嘘起自己坠江后的经历。
“陆斩,我跟你说,那天晚上小爷掉进江里,那水浪头拍得比山还高!小爷在水里漂了整整十几里地。”
“要不是小爷命大,在乱石堆里卡住了,你今天就只能去江里给小爷捞骨头了!”
贺巡一边大口喝酒,一边拍着桌子,把大难不死的经历说得跟说书演义一样精彩。
陆斩听得一愣一愣的,大手里捏着酒杯,眼里全是后怕,连连跟贺巡碰杯。
温长思坐在一旁垂头喝着汤,他见贺巡说起当年的刺客时,一口一个“段重明那畜生派来的孙子”,言语间对段重明恨之入骨,却压根没有往别处怀疑的意思。
温长思眼眸微闪,插了一句嘴,声音依旧温和柔弱:
“贺少爷吉人天相,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痊愈,真是上天保佑。只是不知,贺少爷在山里养伤的这些日子,可曾吃了不少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