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鸿胪寺……是个好去处吗？”

苏安换上了朝廷刚发下来的官袍，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

陆斩在一旁也有些纳闷：

“是啊长思，这鸿胪寺天天跟一群外邦蛮子打交道，能有什么前途？皇上是不是老糊涂了？”

“你懂什么。”

温长思瞥了陆斩一眼，然后转头对苏安解释道，

“鸿胪寺表面上不沾权力，但它是整个大宛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四方情报、各国动向、边境局势，全都要通过鸿胪寺汇总。”

“在这个位置上，你能看到大宛以外的整个天下。”

温长思走过去，帮苏安整理了一下衣服的领口，温声说道：

“皇上这是在护着你，也是在磨练你。去吧，在这个地方多看多学。”

“用不了几年，你的大局观会比朝廷里那些只知道盯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老家伙们强上百倍。”

苏安听懂了温长思的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天后，苏安正式走马上任。

京城迎来了春暖花开的季节，街道两旁的柳树都抽出了新绿。

清晨，一辆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十八岁的苏安迈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崭新的正六品绿罗官袍，腰间挂着朝廷配发的银带，一头黑发用玉簪规规矩矩地束在乌纱帽里。

这身官袍穿在他身上，一点也不显得臃肿，反而衬得他整个人面如冠玉，身姿挺拔。

既有年轻人的朝气，又有着在温长思手下磨练出来的沉稳与冷静。

陆斩和温长思并肩站在门口送他。

“在衙门里要是有人欺负你，回来跟姐夫说，老子去揍他！”陆斩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苏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姐夫，我是去当官，又不是去打架。再说了，鸿胪寺里都是些文官，谁能欺负得了我。”

温长思站在一旁，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苏安对着两人抱拳行了个礼，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夫一甩鞭子，马蹄声在清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脆。

苏安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深吸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袖子里那支冰凉的碧玉狼毫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鸿胪寺衙门坐落在皇城根底下，大门口摆着两只威武的石狮子。

苏安走下马车，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走上台阶，正式跨过了那道红色的门槛。

他的公务员生涯，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

苏安跨进衙门大门的时候，里面的几个老官员已经到了。

大家伙一瞧见苏安，原本正凑在一起嚼舌根的声音顿时停了。

鸿胪寺里的这帮老油条，心里那算盘珠子拨弄得比谁都响。他们看着苏安，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谁不知道这小子现在的底细？文武两路都有靠山，谁敢轻易得罪他？

于是，少卿和几个主事连屁股都没抬稳，就赶紧堆出满脸的笑迎了上来。

“哎呀，苏状元来了，真是不出所料的少年英才啊。”

“苏主事往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跟老夫说。”

大伙表面上客客气气，把好听的话说了一箩筐。

可等苏安被领去自己的办公桌、众人散开之后，几个老官员凑在角落里，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起来：

“上头把这么尊大佛塞到咱们鸿胪寺，往后可怎么伺候？打不得骂不得，要是出点差错，陆斩那长枪怕是要直接捅到咱们衙门里来。”

“谁说不是呢，年纪轻轻的状元郎，骨子里肯定傲得很，咱们啊，敬而远之吧。”

他们本以为苏安会像其他心高气傲的新科状元一样，一上任就摆谱，或者瞧不起鸿胪寺这个清水衙门。

可没想到，苏安的表现让所有人都跌了眼镜。

苏安压根没理会那些探寻的目光。

他牢牢记着温长思在书房里对他的叮嘱，少说，多看。

进了属于自己的值房后，苏安就挽起袖子，走到墙角那几层高的大书架旁。

他把那些落满了灰尘的旧公文、四方情报卷宗一捆捆抱了下来，连那些平日里连书吏都不愿意碰的誊抄杂活，他也干得有模有样。

衙门里的人见他真不摆架子，天天埋头在案牍库里，渐渐也由着他去了。

第87章 漠北国拓跋烈

连续十几天，苏安就这么闷头在堆积如山的边境宗卷里钻研。

看着看着，他那双被温长思训练出来的敏锐眼睛，就瞧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大宛北方的邻居是漠北国。

苏安翻着过去十几年的接待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他发现朝廷每年拨给漠北使团的接待银子和规格，高得有些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