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27)+番外
大宛明明在战场上没输给过漠北,可每次漠北使团来京城,鸿胪寺给出的供给甚至比对西域几个大国还要厚。
更奇怪的是,这些银子账目走得含含糊糊,里面大有文章。
苏安拿着毛笔在纸上圈了几处数字,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帮鸿胪寺的老油条,借着接待外邦名义,私底下绝对往自己腰包里捞了不少油水,甚至可能和外面的商队有勾结。
这里面的猫腻,深着呢。
还没等苏安把账目理顺,这天下午,衙门里突然乱成了一锅粥。
鸿胪寺卿挺着个肚子,脸色难看地一路小跑进来,把所有官员都召集到了正厅。
他站在上头,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面色沉重地宣布了一个消息:
“刚接到大内和边关的急报,漠北国这次派出了一个规模空前庞大的使臣团。”
“名义上是开春了,来跟大宛朝贡求和、商讨开市的事情。”
“但实际上,他们把十四皇子拓跋烈也塞进了队伍里,说是送来大宛当人质的。”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嗡的一声炸开了。
外邦皇子来当人质,这可是件棘手的事。办好了是本分,办差了指不定要掉脑袋。
鸿胪寺卿的目光在底下一群老狐狸脸上扫了一圈。
那些平时自诩资历深的主事们,一个个生怕这烫手山芋砸在自己手里,纷纷把头低了下去,有的甚至装起了咳嗽。
最后,鸿胪寺卿把视线落在了正坐得笔直的苏安身上。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干咳两声说道:
“咳,苏主事啊,你虽然是新来的,但你是金科状元,才华横溢。这十四皇子年岁与你相仿,想来年轻人之间更有话聊。”
“这次接待漠北使团和安顿质子的重任,就交给你带队负责了。”
旁边几个老官员一听,心里纷纷松了口气,心想这烫手山芋总算有人接了。
苏安看出了这帮人的心思,他脸色平静,站起身来拍了拍长袍,拱手接令:
“下官领命。”
大宛京城的正城门外,今天一大早就戒严了。
道路两旁围满了过来看热闹的京城老百姓。
苏安带着鸿胪寺的几个老文官和一队礼兵,站在城门正中央等着。
没过多久,远处的官道上就腾起了一片尘土。
紧接着,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漠北的使臣团浩浩荡荡地出现在视线里。
这帮漠北人长得高大魁梧,身上穿着皮毛衣服,脸上带着不驯的神色,大喇喇地往大宛的京城逼近。
而走在队伍最前头的,是一个骑着一匹通体漆黑、身形高大骏马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长得十分高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在草原上厮杀出来的野性。
他身上裹着一件名贵的黑狐裘,露出的脸庞轮廓分明。
最让人过目不忘的,是他那双像草原上的孤鹰一样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不加掩饰的桀骜和挑衅。
这个人,就是漠北国的十四皇子,拓跋烈。
拓跋烈扯着马缰绳,远远地看着大宛那高耸的城门,以及城门下站着的那一小撮穿着罗织官袍的文官。
他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他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打心眼里瞧不起中原这些只会摇晃脑袋念圣贤书的酸腐文官。
在他看来,大宛之所以能在战场上跟漠北抗衡,全靠那几个武将,至于这帮文人,不过是一群动动嘴皮子的废物。
使团走到距离城门只有十几步远的地方,才慢吞吞地停了下来。
按照大宛的礼制,外邦使臣到了京城大门口,除了主使之外,其余人等都必须下马,步行入城,以示对大宛皇帝的尊敬。
可拓跋烈偏不。
他不仅没有下马的意思,反而一夹马肚子,带着那匹黑色的骏马往前走了几步,高高在上一低头,当着满大街大宛百姓的面冷笑了一声。
“本皇子在漠北就听说大宛是礼仪之邦,怎么今天一瞧,这城门修得这么矮?”
拓跋烈扬了扬手里的马鞭,指着大门扬言道,
“我们漠北的骏马在草原上纵横惯了,到了你们这儿,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门太矮,配不上本皇子的坐骑。”
“除非你们大宛的接引官员亲自过来给本皇子牵马坠蹬,否则,这城门我们使团今天就不进了!”
这话一出来,城门口围观的百姓顿时一片哗然,纷纷指责这外邦人太猖狂。
站在苏安身后的几个鸿胪寺老文官,哪见过这种土匪一样的无赖架势。
一时间被拓跋烈身上的杀气给震慑住了。
其中一个负责礼仪的老文官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两步,一边用袖子擦汗,一边大摇其头:
“荒唐!简直荒唐!十四皇子,这城门乃是太祖皇帝所建,合乎周礼规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