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29)+番外
拓跋烈微微低下头,凑到苏安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有些玩味地说道:
“苏状元是吧?本皇子记住你了。你在城门口给本皇子的这面子,往后的日子,本皇子一定会慢慢跟你算清楚。”
苏安面不改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脸上依旧挂着公事公办的冷笑:
“十四皇子客气了,下官做的是本分。请吧,入城。”
拓跋烈哈哈大笑了一声,大步流星地顺着城门走了进去。
苏安看着这头恶狼的背影,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松开,手心里其实也渗出了一层细汗。
但他知道,今天这一关,他总算是替大宛,也替自己,稳稳当当地立住了威。
——
苏安在城门口硬气怼回漠北皇子、顺便扣下战马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遍了京城。
陆斩在禁军大营里听到手下人汇报时,乐得不行。
他平日里总担心苏安这个读书人身子骨弱、脾气太温吞,在外面受了那些外邦蛮子的气,没成想这小子不仅没吃亏,反手还拔了对方几根毛。
晚上回到家,陆斩刚一跨进大门口,就嚷嚷开了:
“管家!让厨房今晚多加两个硬菜,把库房里那坛好酒也给我拍开!今天必须得好好庆祝庆祝!”
在陆斩看来,苏安今天这副不卑不亢、字字带刀的做派,真真切切地给他自己,也给已故的苏老御史长了脸面。
苏家虽然大平反了,但苏安在朝堂上毕竟是个新人,今天这一场硬仗打下来,谁还敢轻视了苏家的后人?
然而,比起陆斩这种盲目的乐观,温长思在书房里听完苏安的详细复述后,脸色却显得有些凝重。
窗外的夜风吹得灯芯微微晃动,温长思端着热茶,看着站在桌前的苏安,沉声点拨道:
“苏安,今天你虽然占了上风,但切不可掉以轻心。”
“那个拓跋烈能从漠北那种吃人的狼窝里活到今天,绝不是个只知道意气用事的草包。”
“他在城门口这么快就顺杆爬认了输,由着你扣下战马,不是他真怕了你,而是他借机顺水推舟,想看看你这个大宛新科状元的底牌到底有多深。”
温长思轻轻吹了吹茶汤,掀起眼皮看着苏安,接着叮嘱道:
“这头狼平白无故吃了这么一个暗亏,心里面定然憋着坏。”
“接下来的礼部大宴,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把这个面子找回来。你到了席上,打起十二分精神,万不可大意。”
苏安听完,立刻收起脸上的少年自得,神色一肃,老老实实地应道:
“长思哥哥,我明白了,往后我会更加小心的。”
就在这时,陆斩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跨进书房,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切好的酱牛肉。他一进门,听到苏安刚才的话。
“听见了没?苏安,你小子今天能在城门口把那蛮子怼得哑口无言,那都是你长思哥哥的功劳!”
“要不是你长思哥哥这段时间天天揪着你念书、教你那些对付恶人的心眼,就凭你以前那点书呆子气,能掀得起什么风浪?”
“往后在衙门里办差,不管立了多大的功,你都得给我牢牢记住,这功劳里有你长思哥哥的一半!”
陆斩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把手里的盘子往温长思面前挪了挪,眼里全是得意和炫耀。
恨不得把“我媳妇天下第一厉害”这几个字直接刻在脑门上。
苏安看着自家姐夫那副恨不得把尾巴摇上天的模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连连点头称是。
温长思则被陆斩这一番大喇喇的“浑话”说得有些无奈,没好气地瞪了陆斩一眼,嘴角却止不住地微微弯了弯。
苏安站在一旁,将这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长睫毛微微垂下,掩去了眼底深处的一抹释然。
其实,虽然陆斩一直接着藏着、生怕伤害他似的瞒着他,但苏安私底下早就看出来了:
他姐夫和长思哥哥,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
姐姐过世已经快两年了。
这两年里,苏安亲眼看着陆斩是怎么从那场灭门与丧妻的绝望痛苦中一点点熬出来的,姐夫一个人太辛苦、太不容易了。
而长思哥哥对姐夫的好,苏安也全都看在眼里。
长思哥哥虽然嘴上总嫌弃姐夫是个粗人,但桩桩件件的心思,全是在护着姐夫、护着这个家。
苏安是个通透也感恩的人。
姐姐已经走了,他比谁都希望活着的姐夫能够重新得到幸福。
他心里其实一点儿也不反对,甚至觉得长思哥哥能和姐夫在一起,是件极好的事。
不过,既然陆斩直到现在还没主动开口告诉他,那他就只有继续装作不知道,免得姐夫面子上抓细、觉得对不起亡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