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5)+番外
陆斩的眼眶红了,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温长思的身子抱进自己怀里。一下又一下地在温长思的后背上轻轻顺着气。
“我吃,我吃!我保证每天都吃!你闭嘴吧,别说话了,算我求你。”
温长思顺从地将身体的重量全靠在陆斩结实的胸膛上。
习武之人的骨架大,即使内力废了,陆斩的怀抱依旧比常人要暖得多。
在陆斩看不见的地方,温长思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指尖在陆斩腰侧的衣料上轻轻抓了一把,感受着这头烈马现在因为过度惊吓而战栗的身体。
第11章 联络旧部
这一场苦肉计,代价的确很大,他在山路上故意让老仆把马车弄翻。
在泥水里滚的时候,为了逼真,自己还强行逆转气血逼出了一口心头血。
但现在看着这个在大宛国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陆家小将军,为了他流泪了,温长思觉得身上的伤一点也不疼了。
“别哭。”
温长思抬起手,用指尖在陆斩脸上抹了一下,他的手指带着药草的苦味,慢条斯理地擦过陆斩哭红的眼角。
“你是要当大将军的人,哭什么。”
“只要能让你好起来,我这点伤算什么。我们是兄弟,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陆斩咬着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抱着温长思的双手又紧了几分。
他心里疼得厉害,可在这满腔的愧疚下面,有一股死火却烧得更旺了。
陆斩低头看着温长思那张透明苍白的脸,掌心里全是死死攥出来的冷汗。
他想,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他一辈子都是个离了药就活不下去的废人,那他不仅报不了血海深仇,还会把温长思这具破败的身体给生生拖垮。
温长思是为了他才变成这样的。
大宛国的第一军师,不该在这江南的泥水里为了几株药草送命。
既然强行提气练功会经脉逆流,让他变成废人,那他就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碗药上。
他得走别的路。
段重明在京城高官厚禄,靠的是权势和兵马,那他陆斩在北方战场上带了那么多年的兵,总还有些忠心耿耿的旧部流落民间。
他要暗中去联络那些陆家的旧部。
他要瞒着温长思,悄悄在江南拉起一张属于他自己的情报网和势力。
他不能再让温长思为了他去冲锋陷阵了,这一次,该由他这个大宛国的少将军,来当温长思背后的盾。
但他没有露出一丁点异样。
温长思性子严谨慎重,如果知道他要私底下搞动作,绝对会因为担心他的安全而死活拦着。
“长思,我都听你的。”陆斩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以后我好好喝药,绝对不再乱来。你好好歇着,什么都别操心了。”
温长思看着陆斩那双恢复了平静的眼睛,有些欣慰地笑了笑。
——
温长思这一次“伤了肺腑”,足足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勉强能下床。
陆斩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喂汤喂药,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紧张得不行。
到了晚上,他就规规矩矩地躺在床榻的外侧。
夜里只要听到温长思咳嗽一声或者翻个身,陆斩就会立刻惊醒,翻身坐起来帮他倒水、拍背。
两个大男人之间原本清清白白、带着隔阂的界限。
在这一场精心设计的“救命之恩”后,被陆斩自己用内疚和亏欠亲手抹了个一干二净。
过去陆斩抗拒任何男人的靠近,可现在,抱着温长思、伺候温长思,已经成了他本能的习惯。
半个月后,温长思终于可以坐回轮椅上,来到院子里晒晒太阳了。
这天下午,温长思因为精力不济,早早地在书房的躺椅上睡了过去。
陆斩轻手轻脚地帮他盖好毛毯,转过身,对守在门口的老管家叮嘱了几句,便借口说自己要去城里的铁匠铺看一把防身的防身短刀,独自一人出了林府的大门。
临安府的街道上依旧热闹,叫卖声不绝于耳。
陆斩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粗布衣裳,头上戴了一顶压得很低的斗笠。
他没有去铁匠铺,而是拐进了城西一条死胡同。
在胡同的最深处,有一家破旧的马记脚店。那是江南这边行商、脚夫歇脚的地方,鱼龙混杂。
陆斩走到脚店门口,摘下斗笠,露出了那张虽然有些沧桑但依旧凌厉的脸。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廊下,抬手在木柱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停顿片刻,又重重地拍了两下。
这是当年大宛国陆家军在北疆战场上,斥候之间用来联络的暗号。
不消片刻,脚店那扇破旧的竹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个皮肤黝黑、瘸了一条腿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