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66)+番外
陆斩站在原地,任凭贺巡摇晃着他。
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不管贺巡怎么问,他都像是个哑巴一样,一个字也不肯说。
他不想提起那个名字,也不想提起那些让他恶心到吐血的真相。
他只是用那双红得骇人的眼睛,看着贺巡,声音沙哑得不成人样:
“给我酒。拿酒来。”
贺巡看着他这副明显是要找死的模样,心里虽然急得抓耳挠腮,但也知道陆斩这个脾气,不想说的时候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行,小爷陪你喝!”贺巡一咬牙,冲着下人吼道,
“去!把府里最烈的烧刀子都给小爷搬出来!有多少搬多少!”
第114章 借酒浇愁
那一夜,贺府的偏厅里弥漫着刺鼻的酒气。
陆斩根本不用杯子,他直接举起沉重的酒坛,扬起脖子就往嘴里狂灌。
辛辣刺鼻的烈酒顺着他的喉咙倒灌下去,烧得他整个胸膛都在发烫,可他却觉得这股灼烧感还不够,根本压不住心口那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咳咳……喝!”
陆斩灌得太急,烈酒呛进了气管里,引发了他一阵剧烈的咳嗽。
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湿了衣襟,可他连擦都不擦,放下空坛子,立刻又伸手去抓下一坛。
贺巡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上去夺他的酒坛:
“陆斩!你他妈疯了!有事说事,你这么个喝法是要把自己的命交待在这里吗?!”
“滚开!”
陆斩猛地一挥手,巨大的力量直接把贺巡推得倒退了好几步,撞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此时,阿青刚好端着熬好的醒酒茶走到偏厅门口。瞧见这一幕,他脸色微变,急忙上前扶住了差点摔倒的贺巡。
贺巡站稳了身子,咬着牙还要往上冲,却被阿青伸手轻轻拉住了衣袖。
阿青看着陆斩那副一边流泪一边往嘴里倒酒、近乎自残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他对贺巡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
“别拦了。他这是心碎到极处了,让他发泄出来吧,憋在心里会出人命的。”
贺巡红着眼瞪着陆斩,最终一跺脚,恨恨地坐了回去。
陆斩根本没注意到门边的阿青和贺巡。
他红着眼,抱着酒坛子,眼泪终于再次混着酒水流了下来。
他一边往嘴里倒酒,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他不需要任何人劝,也不需要任何安慰,他只想用酒精把自己的脑子彻底麻痹,这样他就不用去想城西的胡同,不用去想段重明。
也不用去想温长思那双让他恨入骨髓却又忘不掉的眼睛。
一坛,两坛,三坛……
地上的空酒坛子横七竖八地滚了一地。
到了后半夜,陆斩终于彻底醉倒了。
他再也拿不动沉重的酒坛,“啪”的一声,最后一个酒坛摔碎在地上,残存的烈酒流了一地。
陆斩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他没有躺在贺巡和阿青给他准备的软榻上,而是像一个受了重伤、毫无安全感的小孩一样,身体紧紧地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双手还紧紧地抱着一个空酒坛子,脑袋抵在坛口上。
哪怕在昏睡过去之后,他的身体依然在不自觉地轻轻颤抖着,眉头拧在一起,嘴里偶尔发出几声痛苦的、压抑的呜咽声。
贺巡看着地上的好兄弟,心疼得直叹气。
阿青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从后屋抱过一床厚厚的干净被子。
他看着陆斩眼角还没干的泪痕,对贺巡低声说道:
“扶他去榻上吧。”
这一场大醉,终究还是没能带走他梦里那片洗不干净的血红与绝望。
——
次日清晨,大雨早就停了,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棂直直地晃在人脸上。
陆斩猛地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正躺在贺府偏厅的榻上,脑袋像被斧头劈开一样剧烈地作痛。
他揉着剧痛的太阳穴,撑着地面坐起来,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的嗡嗡声。
可下一刻,昨天的种种画面像潮水一样倒灌进脑海里。
城西的死胡同、温长思的默认、冰冷的刀锋。
“温长思……”
陆斩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心脏猛地一缩。
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脸色瞬间大变,整个人惊出一身冷汗。
苏安!
如今他已经彻底看清了温长思是个多么可怕、多么丧心病狂的疯子。
为了达到目的,那个人连两家的灭门惨案都能一手策划。
而现在,苏安那个毫无防备的小家伙,还一直住在将军府里!
温长思既然事情败露,会不会狗急跳墙?会不会拿苏安当人质?
陆斩根本不敢再往下想。他立马从榻上坐起,提着长刀就往偏厅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