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65)+番外
“阿斩,我可以弥补!不管你要我做什么,要我的命也可以,我可以去弥补那些过错!”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雨水不断地从两人的头顶浇下来,把温长思的儒袍染得满是污泥。
陆斩听着身后人一声声凄惨的哭喊,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地翻江倒海,恶心和痛苦交织在一起。
弥补?这两个字说得真是轻松啊。
“弥补?”
陆斩终于开了口。他微微侧过头,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
“你怎么弥补?死去的人还能活过来吗?陆家上下一百多条人命,阿宁全家的命……”
“你让他们活过来,你让他们现在站在我面前!只要他们能活过来,我就原谅你。”
温长思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惨白,双手下意识地一松。
死去的人,怎么可能活过来?这是天底下最无解的死局。
陆斩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伸出一双大掌,粗暴而用力地扣住温长思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指,一根一根,没有丝毫犹豫地强行拉开。
温长思的手指被掰得生疼,可他却感觉不到,他只是绝望地看着自己的手离陆斩越来越远。
拉开温长思的手后,陆斩没有回头看一眼摔倒在泥水里的温长思,猛地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片看不清前路的暴雨之中。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白茫茫的雨幕里,再也没有回头。
温长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将军府的。
他全身都湿透了,衣服上、脸上、头发上全是烂泥。
他像是一个失去了魂魄的木偶,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任凭雨水怎么冲刷,也洗不掉他身上的寒意。
当他推开将军府的大门,管家和侍从们看到他这副模样,全都吓得脸色苍白,纷纷围上来想要扶他。
“公子!您这是怎么了?将军呢?”
温长思什么话也听不见,他一把推开众人,失神地朝着正厅走去。
正厅里,原本冷清的屋子此时被塞得满满当当。
几十个系着红绸的大木箱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两边。温长思走过去,颤抖着手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整套崭新的正红色婚服。
那是用京城最好的绸缎织成的,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祥云图案,在有些昏暗的屋里依旧闪闪发亮。
旁边的箱子里放着准备好的迎亲礼器、红烛、贴着喜字的瓷器,还有一箱箱准备分发给全府上下的赏钱。
这些东西,都是这两天陆斩和温长思一件一件亲自挑选、准备的。
将军府里上上下下都在为这场大婚忙碌着。
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去翻看皇历,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安安静静地确定一个真正结婚的日子。
昨天夜里,陆斩还抱着他,笑着说等忙完这几天,就选个春暖花开的好日子,把全城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堂堂正正地把婚礼办了。
可一转眼,那个人就再也不回来了。
温长思看着那一箱箱刺眼的红色,摸着那冰冷而光滑的婚服,巨大的悲伤和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脱力一般地跌坐在那些喜箱旁边。
他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里,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一开始只是低声地抽泣,到了后来再也压抑不住,开始放声大哭,哭得全身剧烈地抽搐,哭得喘不过气来。
整个空荡荡的正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绝望而凄惨的哭声,在那些准备迎接新人的红箱子之间不断地回荡。
这一夜,陆斩没有回将军府。
他也同样没有去他平日里处理公务,最常待的禁军衙门。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魂。
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好兄弟贺巡的府邸门前。
贺府的守门小厮看到自家大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湿透、满身泥泞的人,刚想开口喝斥,定睛一看,吓得差点没站稳:
“陆、陆统领?”
贺巡正坐在屋里跟阿青一块儿吃着点心说话,听见外面的动静,大大咧咧地推开门走了出来:
“大晚上的嚷嚷什么呢?”阿青也披着一件外衣,安静地跟在贺巡身后。
然而,当贺巡看到站在院子里的陆斩时,手里的点心直接掉在了地上。
此时的陆斩,双眼红得像是在血水里浸泡过一样,眼神里闪烁着疯狂和毁灭的光芒。
他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一种极度危险、又极其破碎的气息,把贺巡吓了一跳。
“卧槽,陆斩?!你这是怎么了?”
贺巡急忙冲下台阶,一把抓住陆斩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边关出事了?还是出什么大变故了?你倒是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