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70)+番外
他只带了自己的那柄随身长刀,在夜色中,孤身一人默默地住进了贺巡名下的那座僻静别院里。
——
陆斩在贺巡的这座别院里已经住了好几天了。
这些日子,他几乎没有踏出过大门一步。
别院里很清静,可越是清静,陆斩就越觉得心里憋得慌。为了不让自己停下来瞎想,他开始自虐一样地疯狂练刀。
天还没亮,他就提着那柄长刀来到院子里。
挥刀、横劈、直刺,每一个动作他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刀锋在空气中带起刺耳的呼啸声,地面上的落叶被凌厉的劲风卷得漫天飞舞。
他不停地练,从清晨一直练到正午,身上的汗水把衣衫湿透了一遍又一遍。
双臂沉重得像灌了铅,可他依然机械地挥动着手臂。
他只能用这种身体上的极端疲惫,去压制心口那股快要让人疯掉的撕裂感。
只要他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忍不住浮现出温长思那张脸,想到那些真假难辨的温柔。
贺巡劝过他几次,让他别这么折腾自己,可见陆斩沉着脸不说话,贺巡也只能叹着气离开。
这天下午,别院里闷得厉害,连一丝风都没有。
他看着四周高高的围墙,突然觉得这里实在太闷了,压抑得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神色恍惚地在大堂里坐了一会儿,最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打算去禁军大营。
那里的公务堆积如山,去处理公务,总比一直守在这个死寂的院子里要强。
外面的长街很繁华,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小贩的吆喝声。
陆斩低着头,漫无目的地顺着街道往前走。
热闹是别人的,他只觉得浑身冰冷,整个人和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走到长街一个偏僻的角落时,前面的一条胡同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骂声,紧接着是两声清脆的巴掌声。
“小杂种,老子让你把手放开!听见没有?!”
“打!给我狠狠地打!长本事了啊,还敢顶嘴了!”
第117章 对比
陆斩本不想管这些街头打闹的闲事,可那个被打之人的哭喊声隐约有些耳熟。
他停下脚步,皱着眉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在狭窄昏暗的墙角里,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丁正把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围在中间。
那个领头说话的人,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正是沈家二房的恶霸堂兄。
而被围在中间挨打的,竟然是沈溪。
沈溪穿得十分单薄,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上已经破了几个口子。
他被几个家丁推搡着撞在石墙上,半边脸已经被打得红肿起来,嘴角正往下淌着鲜血。
可即便被打得浑身发抖,沈溪的两只手依然死死地捂在胸前。
他的指缝里露出一根红色的绳子,系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挂件。那是他母亲临终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不给……这是我娘的东西,求求你们,别拿走……”
沈溪哭得嗓子都哑了,身子紧紧地缩成一团,任凭那些拳脚落在自己身上,就是死活不肯松手。
沈家的恶霸堂兄见他骨头这么硬,顿时气急败坏,抬起脚就准备往沈溪的肚子上狠狠踹过去。
陆斩看到这一幕,心头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这些天心里本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和戾气,正愁没地方发泄。
此时看到这群仗势欺人的恶霸,他连话都懒得说,大步冲上前去,一把揪住最前面那个家丁的后领,猛地往后一拽。
那大汉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人就腾空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对面的墙上,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谁敢管老子的闲事?!”
沈家的堂兄刚一转头,迎面而来的就是陆斩那带着风声的拳头。
砰的一声巨响。
陆斩这一拳砸在了他的鼻梁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沈家的堂兄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仰面朝天摔在大街上,鲜血顺着口鼻狂喷出来。
剩下的几个家丁见状吓得脸色惨白,看到陆斩身上那股杀过人的血腥气和那双红得要杀人的眼睛,哪里还敢还手?
“滚!!”陆斩暴喝了一声。
几个家丁吓得屁滚尿流,连拖带拽地拉起地上满脸是血的恶霸堂兄,逃出了胡同,转眼就跑得没了影。
胡同里安静了下来。
沈溪还缩在墙角里,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听到那些恶霸跑了,他这才怯生生地抬起头,顺着那双战靴往上看。
当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是陆斩时,沈溪那双原本盛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在极短的时间里,瞬间亮了起来。
他是喜欢陆斩的。这份喜欢在心里藏了很久,卑微又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