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71)+番外
可此时此刻,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里,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就只有满满的崇拜与感激。
绝对找不到半点想要借机算计、或者攀附大将军的市侩心思。
在他的眼里,陆斩不仅是高高在上的大将军,还是那个在黑暗中救了他命的英雄。
“陆……陆大哥……”
沈溪一开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
可因为腿被踢伤了,身子一歪又跌了回去。
他顾不上自己的伤,一抬头看见陆斩刚才因为动手,黑色的外袍上溅到了不少胡同里的烂泥点子。
沈溪心里一慌,急忙用自己那截还算干净的内侧衣角,笨拙又小心地伸过去,想要帮陆斩把衣服上的泥点子擦干净。
“对不起,陆大哥,是我连累你弄脏了衣服……”沈溪一边抽噎着,一边细心地擦拭着。
陆斩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着头,看着蹲在自己脚边、满脸是血却还在关心自己衣服脏不脏的少年。
看着沈溪那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单纯与赤诚,陆斩的心就像被什么钝器狠狠砸了一下,抽痛得厉害。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温长思。
同样是柔弱清瘦的身形,同样是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模样。
可眼前的沈溪,就像是一张一眼就能看透的白纸,干净、简单,心里想什么全都写在脸上。
而温长思……却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那口井在阳光下看起来清澈迷人,可只要你敢往下看,敢伸手去摸,里面装满的,全都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和让人不寒而栗的谎言。
陆斩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收回思绪。
他弯下腰,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袋沉甸甸的散银,塞进了沈溪的手里。
他的动作有些生硬,声音也很沙哑:
“这些银子你拿着,去医馆看看伤,再买些药。你家二房要是再敢来找麻烦,你就去东街的贺家别院找我。提我的名字,没人敢拦你。”
沈溪捧着那袋银子,看着陆斩那张写满了疲惫和冷漠的脸,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推脱,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确实需要钱去给祖母买药,但他把那个别院的名字,刻在了心里。
长街对面的阴暗角落里,静静地停着一辆十分低调、没有任何装饰的马车。
车窗的帘子被掀开了一条极小的缝隙。
温长思就坐在光线昏暗的车厢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素色长衫,身形挺拔,身上早就没有了以前装出来的半点病气。
可此时此刻,他的脸色却难看得吓人,一双漂亮的眼里满是红丝,盯着胡同口的那一幕。
这些天,他每天都像个幽灵一样,不近不远地守在贺家别院外面。
当看到陆斩为了救沈溪大打出手,当看到陆斩拉起沈溪那双满是冻疮却足够干净的手时。
温长思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带来一阵钻心的疼。
“呵呵……”
温长思盯着那个清瘦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凄惨的笑。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心口的地方,疼得像是有无数把尖刀在同时反复地绞动。
温长思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从第一眼见到他,就看懂了沈溪眼神里的含义。
那个叫沈溪的少年,看陆斩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慕和喜欢。
这种喜欢,纯粹、坦荡、没有掺杂任何天底下的阴谋诡计。
温长思有些脱力地靠在车壁上。
他悲哀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就算把心掏出来送给陆斩去弥补,他也永远没办法像沈溪那样,干净、磊落地站在陆斩的身边了。
因为他温长思的骨子里,早就烂透了。
第118章 被迫相亲
深夜,将军府。
主屋里没有点灯,显得十分昏暗。
温长思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桌前,桌子上的茶水早就凉透了。在他的面前,正跪着一名穿着夜行衣的黑衣暗卫。
暗卫低着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一五一十地汇报着这几天在别院看到的消息:
“回主子,陆统领今日午饭只用了半碗米饭,并未饮酒。下午在院中练刀两个时辰,一共挥刀三千四百次。”
“傍晚时分去了禁军大营处理公文,一个时辰前已返回贺家别院。此时……别院卧室的灯已经熄了,大将军应当已经歇下。”
温长思安安静静地听着,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极其认真。
直到听到陆斩已经歇下的消息,他那双有些死寂的眼睛里,才微微泛起了一点波澜。
“知道了。继续盯着,他要是少吃一口饭,或者受了半点伤,拿你是问。”温长思挥了挥手,声音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