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72)+番外
“是,属下明白。”
暗卫低头应了一声,随即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中。
屋里只剩下温长思一个人。
他站起身,有些脱力地走到床边,缓缓躺了上去。
这大床上空荡荡的,被褥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里是他和陆斩曾经睡在一起的地方。
在过去的时光里,他们在这个房间有过无数的回忆。
温长思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以前的画面。
以前,每到入夜的时候,陆斩总会温柔地把他抱进怀里。
陆斩的身子总是热烘烘的,像个大火炉,胸膛能把他护得严严实实。
温长思早就习惯了在陆斩的怀里入睡,习惯了贴着他的胸膛去听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习惯了在半夜里感受着陆斩喷在自己颈窝里的炙热呼吸。
可是现在,身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冷冰冰的空气和无边无际的黑夜。
温长思在黑暗中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双臂。
他蜷缩着身子,把头埋进曾经属于陆斩的那侧枕头里,贪婪地寻找着那股已经淡开的、属于那个男人的味道。
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很快就浸湿了身下的枕头。
他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抱着自己,默默地在黑暗中绝望地流着泪。
——
贺家别院的小院里,落叶堆了一地,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贺巡提着两坛子烈酒和一大包刚切好的熟牛肉,风风火火地跨进别院大门的时候,看到陆斩还是这要死不活的死相。
“啪!”
贺巡把手里的酒坛子重重朝桌上一放,他看着陆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扯着嗓子大骂道:
“陆斩!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不就是个男人吗?天底下两条腿的男人女人多得是,离了他温长思,你日子就不过了?”
“你天天窝在这院子里守活寡,到底是给谁看呢?”
“人家温长思现在指不定在哪儿逍遥快活呢,你倒好,在这儿自虐折腾自己,你嫌自己命长是不是?!”
陆斩连头都没抬一下,粗糙的手指依旧缓缓抚摸着冰冷的刀锋: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提着你的酒滚蛋,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小爷不滚!”
贺巡把脚翘在椅子上,粗鲁地拿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拿眼斜睨着陆斩,
“小爷今天来,就是来拉你上岸的。你想彻底忘掉上一段烂账,最好的办法,那就是赶紧找个新的顶上去!”
“小爷一咬牙一狠心,动用了全京城的关系,已经帮你张罗了一场相亲。”
陆斩抚摸刀锋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黑着脸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你先听小爷把话说完!”
贺巡浑然不觉,反而越说越兴奋,大剌剌地凑上前去,
“这次哥们儿绝对靠谱,帮你相中的那些姑娘和哥儿,个个都是底细干净、家世清白、性格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主儿。”
“小爷把人全约好了,今晚你就跟老子走一趟,见见人,保准你见一眼就把以前那些恶心事忘得一干二净。”
陆斩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贺巡,一字一顿地说道:
“贺巡,老子让你滚,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别逼我对你动手。”
看到陆斩眼底那股子当真要杀人的狠劲。
贺巡缩了缩脖子,放下翘着的腿,嘴里嘟囔着“真是不识好人心”,随后悻悻地走了。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京城的街道上开始热闹起来,到处都是出来寻欢作乐的红男绿女。
贺家别院的卧房里,陆斩正躺在床上。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
就在他快要被那些纷至沓来的回忆逼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得像催命一样的砸门声。
“陆统领!陆统领不好了!出大事了!”
陆斩猛地睁开眼,翻身下床,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一个小厮,此时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看见陆斩就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带着哭腔:
“陆统领!京郊禁军大营出了紧急哗变!好几个营的校尉带头闹起来了,场面已经快控制不住了!”
“侯老将如今正带着人在东街酒楼的秘密包厢里,等着您过去商议对策,调兵镇压啊!”
“哗变?!”陆斩脑子里嗡的一声。
军务紧急,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作为禁军大营的副统领,他哪里来得及多想?陆斩一把扯过挂在墙上的长刀,脸色铁青地就朝着东街酒楼一路狂奔而去。
当他气喘吁吁地冲上东街酒楼的二楼,一把推开最里侧那间最豪华的包厢大门时,整个人却瞬间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