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75)+番外
可是,落鹰谷的救命之恩再重,又怎么抵得过陆家和苏家满门被灭的血海深仇?!
陆斩握着刀柄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
他看着温长思,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脖子上满是青黑指印的男人,眼里没有半点动容,更没有任何的原谅。
陆斩缓缓提起长刀,刀尖直直地指向温长思的眉心:
“温长思,落鹰谷你救过我一命。今天我不动你,就当是把当时的这条命还给你。”
“但也仅限今天。”
“陆家和苏家满门上百条人命,全死在你的手里,这笔血债,我陆斩这辈子到死都不会忘。”
“下一次再见,我一定会亲手砍下你的脑袋,去祭奠陆家和苏家的在天之灵。”
“我们之间,不见生死,绝不罢休。”
说完,陆斩连半个眼神都不想再施舍给温长思。
他收起刀,一脚踹碎了旁边残留的窗户,跃入了外面寂静夜色之中。
空荡荡、一片狼藉的酒楼包厢里,冷风顺着破碎的窗户呼呼地往里灌。
温长思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噗通一声跪倒在满地的木屑和碎片之中。
他听懂了陆斩的话,陆斩把恩情算得越清楚,就代表他们之间越没有以后。
温长思捂着自己那满是掐痕的脖子,目光呆滞地望着陆斩离去的空荡荡的窗户。
——
夜风如刀,刮在陆斩的脸上,却吹不散他胸口那股快要将他逼疯的血腥与窒息。
他没有回禁军大营,而是失魂落魄地一路疾行,回到了贺家别院。
进了卧房,他没有点燃桌上的蜡烛,只有在这样的黑暗里,他才能不用去伪装自己脸上的狼狈。
陆斩顺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他抬起右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看着自己的掌心。
是这只手,刚才差一点就亲手掐断了温长思的脖子。
他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陆家和苏家满门的鲜血。那些血色逼着他去恨,逼着他去杀人。
可紧接着,画面一转,又是温长思满脸是泪、脸色发紫却不躲闪的模样。
“该死……”陆斩低咒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从地上爬起来,粗暴地扯开衣领,试图让自己呼吸得顺畅一些。
桌角边放着几坛烈酒,那是前阵子贺巡送来给他解闷的。
陆斩大步走过去,一把拍掉其中一坛的泥封,根本不需要酒杯,仰起头就往嘴里狂灌。
辛辣的液体烧灼着喉咙和胃袋,他想把自己灌醉。
想用这些烈酒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全部洗干净。
只要醉过去,他就不用去想陆家的血海深仇,也不用去面对自己那颗至今还在为了一个骗子而剧烈颤抖的心。
夜越来越深,屋里的酒气浓烈得化不开。
陆斩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整个人也慢慢的失去了知觉,最终身子一歪,趴在桌面上昏睡了过去。
后半夜的时候,别院里的风渐渐停了,四下里静得只有树叶落地的声音。
紧闭的窗户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随后,一道白色的影子如同幽灵一般,轻飘飘地翻进了卧房。
温长思站在桌边,身上的白衣还带着夜露的潮气。
他那双狐狸眼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屋子里刺鼻的酒气让他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桌边那个毫无防备的身影上时,眼底的暴戾和冰冷瞬间融化,只剩下满心的疼惜和委屈。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斩。
陆斩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拧在一起,双手也下意识地攥着拳头,似乎在梦里也在和什么人厮杀。
温长思缓缓蹲下身,借着月光看着陆斩的脸。
随后,他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那里此时已经高高肿起,青黑色的指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每咽一下口水都带着疼。
那是陆斩留给他的印记,差点要了他命的印记。
第121章 偷来的温度与枕边质问
温长思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拔开塞子,一缕带着淡淡甜味的香气在屋里弥漫开来。
这是江湖上顶级的迷魂香,但温长思在里面特意加了几味药材,不仅能让人陷入深层沉睡,还有着安神、止痛功效。
他知道陆斩是武将,警惕性高。
他不想看见陆斩醒来,用那种看仇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更不想再面对那把冰冷的长刀。
等香气散发得差不多了,温长思才站起身。
他伸出手把这个男人从桌边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了柔软的床榻上。
随后他脱掉了外面沾满寒气的长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内衫,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