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76)+番外
床榻上很暖和,陆斩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永远不知疲倦的小火炉。
温长思刚一贴过去,感受着那股久违的滚烫,眼眶却控制不住地一热。
他伸出两条胳膊,熟练而又小心地从后面环绕过去,抱住了陆斩的腰,将自己的整张脸都埋进了陆斩宽阔的脊背里。
自从陆斩离开后,温长思就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他早就习惯了抱着陆斩睡,习惯了在半夜被这个男人满怀爱意地搂进怀里。
离开了陆斩,他发现自己根本就睡不着。
此时此刻,嗅着陆斩身上那熟悉气息,感受他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度。
温长思这几天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可是,脖子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温长思把脸往陆斩的衣料上蹭了蹭,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陆斩宽阔的后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自言自语的委屈和迷茫:
“阿斩……我好想你。”
屋里只有陆斩沉重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回应。
温长思的手指紧紧抓着陆斩腰间的衣服,声音有些沙哑和颤抖:
“今天在酒楼里……要不是影一突然冲进来,你是不是真的打算掐死我?”
想起陆斩当时那个狠戾的眼神,温长思的心就一阵阵地抽痛。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浸湿了陆斩后背的衣料。
“你以前明明对我说过的……你明明答应过我,这辈子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你说你要一直陪着我,在阳光底下牵着我的手。”
温长思说着说着,眼泪流得越来越多,声音也带了一丝偏执的绝望,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阿斩,你不能不要我……”
他在陆斩耳边细细碎碎地念叨了很久,把这两天攒下来的委屈、害怕和疯狂全部说了出来。
温长思搂着陆斩的腰,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含糊,到后面已经变成了几乎听不清的梦呓。
靠着这个熟悉而温暖身体,他感到无比的安心,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夜,他睡得特别的踏实。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温长思准时睁开了眼睛。
尽管满心的不舍,但他还是克制地收回了手,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
他穿好衣服,将窗户重新恢复原状,随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晨曦之中。
阳光穿过窗棂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床榻上。
陆斩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后慢慢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像往常宿醉醒来那样头疼欲裂,反而觉得神清气爽,连昨晚因为愤怒而胀痛的太阳穴都安稳了不少。
陆斩是个久经沙场的武将,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
他喝了那么多烈酒,绝对不可能醒来时一点异样都没有。
除非,有人动了手脚。
空气中,除了浓烈的酒气之外,还隐隐飘散着一股清甜的味道。
而在那股甜味之下,更有一丝极淡、极冷,却熟悉到了骨子里的冷香。
那是温长思身上的味道。
陆斩的身体瞬间僵硬在原地,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身侧。
那里的被褥明显下陷进去了一块,床单上还有着些许凌乱的褶皱。
陆斩伸出手,颤抖着摸向那个位置。
那里的被窝里,还残存着一丝没有完全散尽的余温。
那个疯子,昨晚真的来过。不仅来过,还在这张床上,躺在他的身边。
铺天盖地的愤怒在一瞬间冲上头顶,陆斩猛地坐起身,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这个灭门仇人,这个满嘴谎言的骗子,在杀了陆家和苏家那么多人之后,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摸上他的床!
他觉得自己的尊严,被温长思用这种最无耻的方式按在地上又狠狠地踩了一脚。
可除了愤怒,陆斩心里还涌上来一股让他感到恐惧的绝望和自嘲。
因为他悲哀地发现,在摸到那丝余温、闻到那股冷香的时候,他的心里不是恶心,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空落感。
他恨温长思,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可他的身体和本能,却该死地贪恋着那份刚刚消失不久的温度。
这种认知让陆斩对自己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厌恶和恶心。
“疯了……都疯了……”
陆斩自嘲地笑了一声,缓缓松开了紧攥着床单的手。
——
第二夜,屋里一星半点的灯火都没有点。
陆斩躺在床上,睁着一双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他根本就没有睡,白天的时候,他特意找大夫要了清心解毒的丸药,早早就含在了舌头下面。
整个人清醒得很,他耳朵竖着,仔细听着屋里屋外的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