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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78)+番外

作者:笔端渡光 阅读记录

——

第二天清晨,窗外透进第一缕微光的时候。

温长思动了动,他撑起身子,定定地看着躺在身侧的陆斩。

陆斩的呼吸很沉,俊朗的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冷硬。

温长思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虚虚地描摹着陆斩的轮廓,最后到底没敢真切地碰上去。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把陆斩身上的锦被掖好。

接着,他转过身,像个毫无重量的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翻过了窗户,迅速消失在晨曦微茫的夜色里。

就在那扇窗户被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的那一刹那,床榻上的陆斩陡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里哪有什么睡意,全是清醒的血丝与痛苦。

被窝里还残存着温长思留下的冷香和体温,但现在那团温度落在陆斩眼里,却像一把烈火,劈头盖脸地烧着他,烧得他浑身发痛。

昨晚他终究还是软弱了。

听着温长思压抑又绝望的痛哭声,还有后背那股滚烫得要烧人的眼泪。

他明明保持着清醒,明明嘴里含着清心丸,可他的手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竟然回抱了过去。

那种贪恋和沉溺让陆斩此刻陷入了巨大的自我厌恶与背叛感中。

他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全都是血。

他觉得自己昨晚抱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爱人,而是陆家和苏家满门流干的鲜血。

那些血是热的,黏稠的,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几乎要将他活活溺毙。

陆斩把头埋进掌心里,手指死死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还在贪恋仇人的温度。

这种清醒的发疯快要把他折磨疯了。

天亮之后,陆斩一刻也没有在别院多待。

他直接搬进了禁军大营,睡在冷硬的通铺上。

接下来的几天,禁军营里的士兵们倒了血霉。

陆斩发了疯一样连轴转,用没日没夜的军务、巡逻和近乎自残的操练来麻痹自己紧绷的神经。

他一个人挑翻了半个营的教头,浑身被汗水湿透,直到体力透支、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时,他才能勉强闭上眼睡过去。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边的苏宅里,却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安静。

前阵子陆斩买了几个下人,此时正散在后院和回廊里轻手轻脚地打扫。

他们都知道自家这位新科状元老爷最近心情不好,谁也不敢到前院来触霉头,连走路都踮着脚。

苏安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微风吹过来,带着点刺骨的凉意。

他手里捧着一卷古籍,那是他父亲生前留下的,上面的边缘已经磨损不堪,里侧还有父亲当年用正楷写下的密密麻麻的批注。

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苏安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落在了泛黄的纸页上,把原本就模糊的墨迹晕开了一片。

第123章 惹人烦的蛮夷

苏安怎么也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温长思是他最敬重、最信任的人。是温长思教他写文章,在他迷茫的时候给他指明方向。

他能够金榜题名,背后都是温长思无数的心血。

他口口声声喊着“长思哥哥”,把对方当成这世上除了姐姐、姐夫之外最亲近的依靠。

可现在,血淋淋的真相摆在他面前。

那个温润如玉、教导他走上仕途的恩师,居然是害死他父母、害得苏家灭门的罪魁祸首。

苏安觉得浑身发冷,满心都是荒凉。

他现在只要一闭眼,就是温长思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紧接着画面一转,又变成父母满身的血。

这种巨大的割裂感把这个年轻的状元郎折磨得不成人形,整个人就像一截枯木,连眼神都是死的。

就在苏安盯着古籍出神的时候,寂静的院墙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砰”的一声,紧接着是一阵衣料拂过树枝的沙沙声。

苏安还没反应过来,一双做工华贵的北地战靴就落在了院子里的青砖上。

拓跋烈那高大招摇的身影就这么出现在了苏安面前。

拓跋烈这两天心情差到了极点。

他在鸿胪寺等了苏安好几天,天天掐着点去,结果连这小子的衣角都没捞着。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小状元居然请了好几天的假,连班都不上了。

大宛的官员请假不奇怪,可苏安这种把规矩看得很重的呆子居然也请假,这就很有问题了。

拓跋烈打听到这小家伙放着大将军府不住,自立门户一个人孤零零地搬回了这间破败的苏宅。

他嘴上骂着这小子没事找事,心里却记挂得不行。

这破地方之前遭过难,连个像样的护卫都没有。这细皮嫩肉的状元郎一个人住,晚上难道不怕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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