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80)+番外
这一场闹剧最后以苏安体力不支、险些栽倒,被拓跋烈顺手捞进怀里塞了一把热栗子告终。
拓跋烈临走前,还顺手把那个塞了兽炭的暖手银炉放在石桌上,冷着脸说了句“赏你的”,然后又翻墙跑了。
接下来的两三天里,这墙头算是彻底成了拓跋烈的专用通道。
这蛮子天天掐着点,只要苏安一在院子里坐下,墙头上保准准时冒出一个招摇的人影。
拓跋烈来了也不干正事。
苏安好不容易泡好了一壶茶,刚转个身的功夫,拓跋烈就大模大样地坐下,端起茶杯一口干了,完了还要嫌弃一句:
“啧,中原人的茶一股子树叶子味,没劲。”
苏安花了一个上午,强忍着心痛把父亲留下的、弄乱的书籍按照类目重新整理在书架上。
拓跋烈走过去,随手抽出一本翻了两页,然后胡乱地塞回去,把苏安好不容易排好的顺序弄得一团糟。
“拓跋烈!你是不是有病!”
苏安看着歪歪扭扭的书架,气得直接把手里的砚台砸了过去。
“本皇子看你这书摆得太死板,帮你活络活络。”拓跋烈偏头躲过砚台,笑得一脸得意。
非要把这小状元逗得炸毛、追着他满院子打,拓跋烈才觉得这一天没白过。
苏安烦死他了。
每天早上醒来,一想到那个翻墙的蛮子又要来,苏安就恨得牙痒痒。
可说来也怪,每天白天被拓跋烈这么不间断地折腾、气恼、追打。
等到夜幕降临、拓跋烈拍拍屁股翻墙离开的时候,苏安往往已经累得骨头架子快散了。
他躺在榻上,揉着酸痛的手臂,满脑子都是明天怎么防着那蛮子捣乱,不知不觉间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那些原本在深夜里如影随形、几乎要将他逼疯的灭门惨剧和背叛的剧痛。
竟然在这几天的鸡飞狗跳中,被硬生生地挤到了角落里,让他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
然而,京城的另一角,却正在掀起新的血雨腥风。
城西的沈家二房大宅里,此刻正传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鞭笞声和痛骂声。
“小杂种!你长本事了是不是?在外面找了野男人,竟敢动到我儿子的头上!”
沈家二房的舅母王氏,此刻正咬牙切齿地挥舞着手里沾了盐水的皮鞭,狠狠地抽在地上少年的背上。
之前陆斩为了护着沈溪,在这条街上动手把欺负沈溪的二房大儿子打得满脸是血,甚至险些要了那小子的半条命。
陆斩走后,沈溪很快就被二房的人抓了回来。
等待他的,是变本加厉的折磨。
“我儿子的脸到现在还肿着,大夫说指不定要落疤!你那个野男人呢?他不是挺能打吗?他现在怎么不来救你?”
王氏一边骂,一边狠狠啐了一口。
其实王氏压根不知道那天在长街上动手的人到底是谁。
这几年将军府遭了难,陆斩有好几年没再踏进过沈家的门,二房大宅里新买来的下人和护院根本没人认识陆斩。
那天沈家二房的独苗儿子沈耀在胡同里抢夺沈溪的遗物。
沈耀一转头连来人的脸都没看清,迎面而来的就是陆斩那带着风声的铁拳。
武将的一拳力道何其恐怖,虽然陆斩当时极力克制、收了些力道。
但依然当场砸断了沈耀的鼻梁骨,让他口鼻狂喷鲜血,落了个严重的内伤。
沈耀被抬回去的时候已经半死不活,王氏心疼得要命,四处叫嚣着要报官抓那个不知名姓的“野男人”。
可沈溪哪怕被打死也死死咬着牙,一个字也不肯透露那人的身份。
沈溪被反绑着双手,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冰冷潮湿的柴房地面上。
他的后背、手臂上叠着无数道新旧交织的血痕,原本就单薄的里衣早已被血水洇透,黏在皮肉上,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可他愣是一声不吭,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没有求饶,只有一片麻木的死寂。
“呸,骨头倒是硬。来人,把他给我关进柴房,三天不许给水米!我倒要看看他能熬到什么时候!”
王氏打累了,将皮鞭狠狠扔在地上,带着人骂骂咧咧地锁上门离开了。
柴房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黑暗。
沈溪蜷缩在干草堆里,浑身烫得厉害,他知道自己开始发烧了。
黑暗中,他脑子里全是陆斩那高大、冰冷却能给他带来无尽安全感的玄甲背影。
“陆大哥……”
他用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喉咙,轻声呢喃着。
挨到了第三天深夜,守门的婆子因为偷喝酒睡过去。
沈溪凭借着对大宅地形的熟悉,硬是咬着牙用一根铁丝拨开了柴房的窗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