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84)+番外
他眼睁睁地看着祖母倒了下去,大片的鲜血瞬间从老人的白发里渗了出来,将地面染得一片刺目。
“祖母——!!”
沈溪嗓音沙哑地尖叫着,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祖母躺在血泊里,干枯的手颤抖着想要去摸沈溪的脸。
老人家那双浑浊的眼里满是心疼、不舍与担忧,可她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那只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彻底咽了气。
柴房里瞬间死一般安静。
王氏看着满地的血,脸刷地一下吓得惨白。
她慌乱地退后了两步,嘴硬地叫嚣着: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没站稳!是她自己摔死的,不关我的事!”
第127章 阿斩你好狠的心
可王氏看着沈溪那双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通红眼睛,心里打了个寒颤。
沈溪这个小杂种骨头硬、性子死板,如果现在放他出去,他定会不顾一切地跑去官府报官。
到时候她就成了杀人犯。
为了掩盖自己失手杀人的罪行,王氏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她一不做二不休,扭头低声吩咐身边的亲信奴仆:
“去放风,就说老太太是重病难愈,今早病逝的。至于这个小杂种……”
王氏冷冷地看着沈溪,咬牙道:
“把他给我死死锁在柴房里!不许给水,不许给米!连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
“等过几天把他活活饿死了,神不知鬼不觉,就说他是伤心过度,随老太太一起去了!”
——
又是数日过去。
禁军大营里的陆斩,心思不在军务上。他再次找了个“取兵籍旧物”的借口回别院去。
一路上,陆斩走得很慢。
今天他没有骑马,只是一个人沉着脸,在逐渐暗下来的长街上一步步走着。
他其实在自欺欺人,他在和自己赌气,他想知道温长思那个骗子,今天还会不会像前几次一样,像条甩不掉的影子一样偷偷跟着他。
而此时的沈家柴房里。
被关了整整三天的沈溪,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
他浑身滚烫,嘴唇干裂得流血。
但靠着对二房的入骨仇恨,以及心里对陆斩最后的执念,他硬是咬着牙,用指甲在腐朽的窗闩上死命地抠着。
他终于摸到了机会,再次从柴房的后窗爬了逃了出来。
深夜的长街上刮着冷风。沈溪一瘸一拐地又来到了陆斩的别院门前。
他满心以为这里会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当他抬起血肉模糊的手用力拍门,大门里传来的依然是让人绝望的死寂。
无论他怎么哭喊,怎么哀求,别院里都空无一人。
祖母死了,彻底没人要他了。
沈溪无力地顺着门板滑坐下来,将自己缩在石阶的角落里,奄奄一息。
他感受着自己逐渐冰凉的体温,绝望地想,自己大概今晚就要死了。
而在距离别院不远的另一条长街上,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走在前面的陆斩,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后面有人跟着,那股熟悉的的冷香,是温长思。
陆斩故意放慢了脚步,背对着温长思,一下又一下地踩在青砖地面上。
他心里有一团火在烧,又有一块冰在砸,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原本死寂的胡同两侧,突然凭空掀起一阵浓烈的杀意。
二十多个黑衣蒙面的死士从房梁、阴影处暴起,宛如一道黑色的大网,瞬间将温长思围困在中央。
这些是东宫太子的精锐。
他们今晚接到的,是东宫下的死命令,提着温长思的人头回去复命。
一时间,刀光剑影轰然炸裂。
死士们的招式狠辣至极,无数把钢刀带着破空声直逼温长思的要害。
“阿斩……救我!”
人群中央,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呼救。
温长思捂着胸口,嘴角渗出一丝鲜血,脸色在清冷的月光下白得像一张纸。
他没有去看那些砍向自己的钢刀,那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盯着前方那个高大的玄甲背影。
他的声音里,全是撕心裂肺的心痛与绝望。
陆斩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右手在一瞬间死死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他想回头,可他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陆家和苏家满门的鲜血,全是苏宁惨死的惨状!
那是血海深仇,是上百条人命!
陆斩的理智和仇恨,化作一根根钢针,将他的身体钉在原地。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温长思,我下不去手杀你。
那今天,就让太子的人送你上路吧。
算我陆斩这辈子对不起你,也算你……用这条命,还了我们两个家族的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