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83)+番外
太子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度阴鸷的杀意。
自从那日撕开秘密,得知温长思竟然是老皇帝流落民间的私生子后,谢广便一天安稳觉也没睡过。
更让他惊恐的是,老皇帝不仅偏爱这个野种,竟然还糊涂到把皇家最核心、最要紧的暗卫底牌,全都不声不响地交到了温长思手里!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老皇帝是在拿着整个大宛最锋利的暗器,在给这个私生子保驾护航!
他的东宫之位何止是摇摇欲坠,简直是被人悬了一把随时会落下的断头刀。
他做梦都想弄死温长思。
之前他迟迟不动手,是忌惮手握禁军重兵的陆斩。
名义上,陆斩只是个禁军副统领。
可谁不知道,那禁军大统领是陆斩父亲当年的旧识、过命的交情。
那老统领一辈子最崇拜的就是漠北军的战功,对陆斩这个立过赫赫战功的陆家后代更是稀罕得不得了。
在禁军大营里,大统领几乎什么都听陆斩的,这副统领和大统领根本没区别。
陆斩要是发疯想护着谁,调动大半个京城的禁军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面对陆斩这块硬骨头,太子一时间也啃不下来。
可现在,这两人反目成仇了。
“失去了陆斩这条疯狗的庇护,温长思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玩弄笔杆子的臭谋士罢了!”
“就算手里攥着暗卫,本宫想要他的命,也是能找到机会的!”
太子止住笑,微微弯下腰,眼神像一条毒蛇般盯着桌上的密探,语气里带着病态的兴奋:
“本宫还听说,那野种最近魔怔了,天天像条狗一样偷偷跟着陆斩?”
“真是个狠毒的痴情种啊……他当年设计杀了陆斩全家,现在倒装起情深似海来了。”
太子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饮尽,恶狠狠地笑道:
“既然他这么喜欢跟着陆斩,那本宫就送他一程。”
“本宫倒要看看,在寂静的长街上,当本宫的死士将刀架在温长思脖子上的时候,他最爱的陆斩……会不会回头救他?”
“陆斩指不定恨不得亲手剐了他呢!本宫这是在替陆大人分忧!”
太子猛地将酒杯砸碎在地上,厉声下令:
“传本宫密令!调动东宫暗卫里最顶尖的二十六名死士!从现在起,给本宫死死盯着温长思。
他手里有父皇给的暗卫,叫弟兄们招招见血,别留活口!只要他落单的时候,就给本宫一拥而上,将那个野种乱刀砍死,剁成肉泥喂狗!”
“遵命!”
黑影闪过,密探瞬间消失在内殿。
——
沈溪溜回沈家二房的柴房后,就病了一场。那一夜耗尽了他本就不多的气力,高烧退不下去,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
而沈家大宅的另一头,二房的独苗儿子沈耀正躺在床上,因为鼻梁断裂、内伤发作而疼得整夜整夜哀嚎不休。
舅母王氏守在床边,听着儿子的惨叫,心疼得心肝儿直颤。
她越看沈耀满脸的纱布,心里对沈溪的恨意就越深。
“小杂种,若不是你在外面勾引了野男人,我儿怎会遭这种罪!”
王氏咬牙切齿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招了招手,带着几个五高三粗的恶仆,气势汹汹地直奔柴房。
打算将沈溪再次拖出来严刑拷打,非要逼问出那天在街上动手的“野男人”到底是谁。
柴房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刺耳的声响惊动了前院。
沈溪蜷缩在干草堆里,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王氏冷笑着扬起手里的皮鞭,刚要狠狠抽下去,木门外却突然跌跌撞撞地扑进来一个苍老的身影。
“住手……住手啊!”
一直卧病在床、连路都走不稳的祖母,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动静。
老人家强撑着病体,颤巍巍地一路赶了过来。
她看着满身是血的沈溪,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张开双臂死死地护在沈溪身前。
“二大娘,求求你……放过这苦命的孩子吧。千错万错都是老婆子的错,你要打就打我吧!”
祖母瘦弱的身躯在寒风里不断颤抖。
王氏此时正在气头上,见这老太婆竟然敢来碍事,心里越发烦躁。
她嫌恶地啐了一口,伸手用力一推,破口大骂:
“老不死的,少在这里碍手碍脚!滚开!”
王氏这一推用上了十足的蛮力。
祖母本就年迈体弱,加上病重无力,脚下顿时一绊,整个人失了重心,毫无防备地仰面摔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祖母的后脑勺,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柴房门前那块尖锐的乱石台阶上。
沈溪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充血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