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82)+番外
陆斩看着空荡荡的卧榻,眼底深处是一片翻涌的猩红与晦暗。
其实在得知真相的那天,当他知道自己当年被蒙着双眼、在黑暗中被侵犯的夜晚,真正压在他身上的人不是段重明,而是温长思的时候……
陆斩至今都无法忘记自己那一瞬间的颤栗。
不管当时遭遇侵犯时有多恶心、多抗拒,在得知那个人是温长思的一瞬间,陆斩的心底,其实是隐隐松了一口气的。
这很不堪,甚至有些自作贱,但这其实就是偏爱。
人性大抵都是如此,本能总会先于理智,去偏袒自己爱入骨髓的人。
陆斩曾是个最死板、最传统的钢铁直男。
为了温长思他打破了自己半生所有的原则,心甘情愿地被掰弯,还是下面那个。
甚至做好了和温长思在世俗的阳光下并肩、顶着所有流言蜚语承认断袖关系的准备。
他的爱,炽热、纯粹,不掺杂半分虚假,连脊梁骨都一并交了出去。
所以,在得知荒唐的一夜也是温长思时,他才会本能地松一口气。
只要不是段重明那种恶臭的人渣,只要是他曾经掏心掏肺爱过、护过的人,他那具饱受屈辱的皮囊,似乎就没那么脏了。
可命运偏偏最会捉弄人。
当时的爱有多深,如今砸下来的血海深仇就有多重。
他可以作践自己这份作恶的感情,但他身上背着两家上百条人命,背着苏宁惨死的血债!
他有什么资格、凭什么替那些死去的冤魂去原谅温长思?
他们之间隔着累累白骨和擦不干的血海,这一生,他们注定只能不死不休。
陆斩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那股带着冷香的幻觉狠狠压了下去,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如铁。
陆斩不知道的是,在他每一次为了验证温长思来没来而折返于别院时。
有一双眼睛,始终在暗处看着他。
温长思知道陆斩搬进禁军大营住下了。
听到暗卫回报这个消息的时候,温长思只觉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疼得发麻。
原本,这些消息只需要听暗卫每天定时定点的回来禀报即可。
可温长思发现自己病了,不是身体上的病,而是心病。
他发现自己根本按捺不住那种想要见陆斩的疯念。
暗卫干巴巴的言语,怎么能描摹出那人如今的模样?
于是,温长思开始自己亲自跟。
偶尔,陆斩会因为处理一些公文或者取些旧物,骑着高头大马回一趟别院。
但他真的做到了绝情至极,他拿了东西就走,绝对不在别院里多待,更不可能在这里过夜。
这一天黄昏,夕阳将京城的街道染成了一片红。
陆斩骑着那匹玄色战马,一身利落的便服,手里拎着一叠公文,面无表情地从别院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前阵子更加冷硬,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在军营里没日没夜地操练熬出来的。
温长思就穿着一身普通的市井棉麻衣服,静静地站在距离陆斩约莫三十步远的酒楼阴影下。
他看着陆斩翻身上马。
陆斩的动作还是那么利落、漂亮,浑身散发着军汉特有的阳刚与侵略感。
陆斩上马的那一刹那,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朝温长思所在的阴影处扫了过来。
温长思下意识地将伞檐往下压了压,借着酒楼门前晃动的红灯笼,遮住了自己的脸。
其实陆斩知道。
从他出别院大门的第一步起,他就知道身后那个熟悉的的气息一直远远地跟着。
但陆斩没有回头,甚至连马速都没有减慢。
温长思看着那匹玄马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这才缓缓抬起伞檐。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角扯出一抹凄凉的笑。
“阿斩……你现在连看我一眼,都觉得脏了眼吗?”他低声呢喃着,声音轻得瞬间被风吹散。
第126章 太子准备刺杀温长思
而这两人的决裂,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却成了一道催命的符咒。
京城,东宫太子府。
内殿里燃着名贵的香料,光线有些昏暗。
当朝太子谢广正坐在大位上,听着底下密探的跪地汇报。
“启禀殿下,千真万确。那陆斩睡在禁军大营里连轴转。这几日温长思偷偷跟着陆斩,陆斩连头都没回过一次。”
“两家灭门之仇做不得假,陆斩如今恨透了温长思,绝不可能再插手他的任何事情。”
听完密探的回报,太子谢广微微一愣,随即猛地一拍桌子,爆发出了一阵猖狂而得意的狞笑。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太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本宫还当那陆斩是个什么情种,原来两家上百条人命砸下来,他也熬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