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86)+番外
这三年来,过去的无数个画面在陆斩脑子里走马灯一样疯狂闪过。
他回想起以前练武时,温长思连拿个稍微重一点的兵器都嫌累、红着眼眶说手酸。
回想起温长思不小心受了点破皮的小伤,就要委屈地往他怀里钻,娇气地要他吹吹。
甚至包括两人在床榻上的时候,温长思也总是体力不支地委屈着,陆斩每次都心疼得处处体贴他、由着他。
原来……全是假的。
就包括他们第一次见,温长思还是他军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满嘴谎言。
温长思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
温长思的身手,一只手就能杀光这里所有人。
陆斩觉得自己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连带着过去的那些温存、那些美好,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一场最恶心、最可笑的骗局。
“温长思……你告诉我,你身上到底什么是真的?”
陆斩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和着冷笑一起落下来。
他猛地收刀入鞘,决绝地转身走了。
温长思站在长街中央,他低下头,看着满地的尸体,只觉得自己的心其实也已经死了。
陆斩竟然真的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而无动于衷。
他看着陆斩离开的方向,看着那片漆黑的前方,自言自语地呢喃着:
“阿斩,你明明说过……这辈子都不丢下我的。”
“你瞧,你今天……你好狠的心啊。”
陆斩在长街上经历了这场被温长思欺骗的毁灭性打击,整个人失魂落魄,像一具没了魂的行尸走肉。
他踩着虚浮的步伐,一路回到了别院。
结果刚一转头,他就看到了缩在别院台阶下、正瑟瑟发抖、满身是伤的沈溪。
沈溪听到动静,红着眼眶抬起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喊了一句:
“陆大哥……”
陆斩此时此刻,心里正处于对温长思“满口谎言、心机深沉”的极度厌恶与绝望之中。
而沈溪身上那些惨烈的伤痕,那双赤诚、毫无杂质的眼睛,以及此刻无依无靠的弱小,正好狠狠刺痛了他。
陆斩什么话也没说,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走过去,裹住少年冰凉的身体。
接着,他伸出双手,动作温柔地将沈溪打横抱起,大步带回了别院。
在距离别院不远的漆黑巷弄里,温长思像只嫉妒得快要发狂的毒蛇一样,满身是血地远远跟在他身后。
温长思站在阴影里,亲眼看着陆斩用那样温柔、那样怜惜的姿态,抱起了干净脆弱的沈溪。
他也亲眼看着,那扇自己以前可以随意出入、如今却再也进不去的大门,在沈溪身后轰然关上。
温长思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那一双好看的眼里,光芒彻底扭曲、疯狂。
“阿斩,既然你嫌我脏,想和干净的人过日子……”
温长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病态:
“那我就把这天下都弄脏,把你也一起拽进地府里来。”
——
陆斩将奄奄一息的沈溪抱回别院房间,小心地安置在床榻上。
因为平日里不习惯有人伺候,他一直独自住在贺巡的这处别院里,此时屋中连个打杂的下人都没有。
他掌了灯,借着微弱的火光,拿来剪刀去剪沈溪身上黏连着血肉的破碎衣物。
等衣服被一寸寸剥开,看清底下的伤势时,陆斩的手指猛地一颤。
少年的脊背和手臂上横七竖八全是鞭子抽打出来的旧伤,皮肉翻卷,已经开始发炎流脓。
不仅如此,他因为连日不吃不喝,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形,两边锁骨高高支起。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手,十个指甲全部被粗糙的木闩抠得血肉模糊,烂成了一片。
陆斩心中大震。
他顾不上多想,立刻盘腿坐在床边,抬手抵住沈溪的后背,将自己体内深厚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渡了过去,护住少年那一口危在旦夕的心脉。
等沈溪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陆斩收回手,起身边往外走,施展轻功快步离开别院去请大夫。
第129章 温长思认祖归宗
半个时辰后,大夫被陆斩拎着领子拽进了屋。
诊脉、施针、上药,折腾了大半宿,沈溪身上的伤口才被白布妥帖地包扎好。
大夫擦了擦汗,叹气道:
“这位小公子熬干了心血,又受了极重的风寒。若不是大人您用内力护住了他的心脉,他怕是根本撑不过今晚。”
大夫留下药方离开后,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陆斩坐在床沿边,看着陷入高烧昏迷的沈溪。
少年的脸色烧得通红,额头上全是冷汗,两只手紧紧抓着陆斩的衣角,怎么也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