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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202)+番外

作者:笔端渡光 阅读记录

那里的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掌心的温度。

那种属于成年武官的、炽热又干燥的温度,顺着他的指尖,一路烧进了他的心尖上。

陆斩没有嫌弃他,更没有像二房那样把他当奴才使唤。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陆大哥。

可情意这东西,向来是这世上最不讲道理、也最藏不住的秘密。

他帮不上什么大忙,便只想在这方小小的别院里,默默地对陆大哥好一点,再好一点。

这一夜,别院的偏房里,沈溪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长睫毛在黑暗中不安地颤动着。

胸口的小鹿像是撞碎了栅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震得他耳膜发麻。

明天。

陆大哥明天要陪他去成衣铺子。

不是打发他自己去,而是陆斩要亲自休沐一天,走在他身边,看着他试衣裳。

一想到那个画面,沈溪就把脑袋深深地埋进了被窝里,白皙的脸颊在黑暗中烧得通红。

他像个得到了全天下最珍贵糖果的孩子,既兴奋得不知所措,又幸福得想要落泪。

——

清晨的京城长街褪去了夜里的阴冷,叫卖声此起彼伏,街道两旁摆满了冒着热气的早点摊子。

陆斩换下了一身沉重的禁军铁甲,穿着一件深蓝色束袖便服。

他身材高大,即便不穿军装,走在人群里也扎眼得很。

沈溪落后他半步,有些拘束地跟着。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袖口抽丝的旧长衫,在热闹繁华的京城主干道上,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那双眼睛却很亮,新奇地看着四周。

“到了,进去吧。”陆斩在一间规模较大的绸缎庄前停下脚步。

铺子里的掌柜一双利眼,打量了一下陆斩的气度,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客官,想买点什么料子?咱店里刚进了一批上好的杭绸和织锦。”

沈溪看着柜台上摆放着的那些光鲜亮丽、摸上去顺滑如水的名贵料子,下意识缩了缩手。

他拉了拉陆斩的衣角,声音压得低:

“陆大哥……这地方的衣裳太贵了,我、我随便在路边买两件粗布的就行。”

“粗布料子磨人,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穿那玩意儿等着伤口裂开?”

陆斩皱了皱眉打断他。

他转过头,目光在柜台那一排排花花绿绿的布匹上扫过。

他在挑选衣服颜色的时候,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想。

只是看着沈溪那副病弱的苍白模样,他的手指下意识就指向了角落的一匹料子:

“掌柜,照着他的身形,拿这匹月白色的料子,做两身利落合身的衣裳。”

掌柜连声应下,拿着软尺过来给沈溪量尺寸。

沈溪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一双眼睛有些无措地望着陆斩。

陆斩双手环胸靠在柜台边,虽然面色依旧冷硬,但眼神里没有平日里在军营的暴戾。

反而透着一种长辈看着自家不省心孩子的温和。

“去后面把那件现成的成衣换上看看。”陆斩指了指掌柜抱出来的一套月白色长衫。

沈溪抱着衣服进了后堂。

此时,绸缎庄正对面的街道上,停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马车。

马车的车窗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过分白皙的手微微挑起了一角。

谢长思坐在车厢里,死死盯着绸缎庄的大门。

他看着陆斩褪去了一身带刺的防备,穿着便服站在柜台边。

看着陆斩用那种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不带任何杀意的温和眼神看着那个少年。

车厢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谢长思的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长袖底下的手指死死抠进了座椅的木质边缘,指甲缝里渗出了血迹,他却像是毫无知觉。

当年的温长思,也是这样陪着陆斩去买衣服的。

那时候陆斩总是嫌弃文人穿的衣服累赘,一边抱怨一边却纵容地由着他挑选。

可如今,陆斩把这份纵容和耐心,一分不差地给了另一个人。

“陆大哥,这样可以吗?”

绸缎庄里传来沈溪怯生生的声音。

他换好了那身月白色的新衣走出来,有些局促地扯着衣角。

陆斩听到声音抬起头,在看清沈溪的一瞬间,他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心脏像是在瞬间被什么东西扎了一针,泛起一阵尖锐的疼。

沈溪常年被二房作践,身子骨弱,脸色透着一股病态的惨白。

此时他穿着这一身一尘不染的月白色长衫站在阳光下,那种柔弱、面色惨白的剪影。

竟然和陆斩记忆深处的某个人产生了一种荒诞的重合。

当年的温长思,以前就是这副柔弱惨白的形象。那时候的温长思最爱穿月白色,总是脸色苍白地对着陆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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