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205)+番外
“呸。”
陆斩啐出一口血沫,正砸在谢长思月白色的单衣上,绽开一朵肮脏的血花。
“有种你今天就杀了老子。”陆斩的声音沙哑,里面全是纯粹的仇恨。
“否则,老子迟早活剐了你。”
这种恨不得他死的纯粹厌恶,把谢长思的精神彻底击碎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想要去抚摸陆斩嘴角的血迹。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陆斩就厌恶地把头偏向一侧,连让他触碰都觉得是一种羞辱。
“呵呵……哈哈……”
谢长思的手僵在半空,突然凄惨地笑了出来。
他的眼眶在这一瞬间红得要滴出血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掉下来。
他将头埋进了陆斩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这个男人身上干燥、炙热的阳刚气息。
他像个输掉了一切的赌徒,一边绝望地抱着怀里冰冷的雕像,嘴里却发疯地吐出最恶毒的狠话:
“杀你?我怎么舍得……阿斩,你既然这么护着那个废物,本殿下明天就让人把沈溪的两只手剁下来,给你熬汤喝!”
“哈哈……哈哈哈哈!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他笑得歇斯底里,笑声里全是自虐般的痛苦。
他想用最残忍的话语去逼迫陆斩低头,去换取陆斩的一丝恐慌。
可他抱得那么紧,颤抖的身体和眼角终于砸落下来的一滴滚烫眼泪,却将他内心的惶恐与溃不成军暴露得一干二净。
颈窝上传来那滴眼泪的温度,烫得陆斩浑身一僵。
那感觉不像是眼泪,倒像是烧红的烙铁,生生烫进了他的皮肉里。
陆斩使出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把推开了伏在自己肩头的谢长思。
谢长思此时正沉浸在自虐般的痛苦里,被这股狠劲推得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脚底踩碎了无数瓷器残渣,最后撞在了身后已经倒塌了一半的木架子上。
“哗啦——”
又是一阵脆响,架子上的几卷古籍砸落下来。
谢长思的手掌按在碎瓷片上,顿时被割开几道血口子,鲜血顺着掌心流出来,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那双猩红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陆斩。
陆斩站直了身体。看着坐在狼藉里的谢长思,他眼神已经从刚才的暴怒,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死寂。
“疯够了没有?”
陆斩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没有了先前的歇斯底里,这种平静反而更让人感到骨子里的发冷。
谢长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里的泪水终于顺着眼角滑了下来,冲刷掉他脸上的疯狂,只剩下一片空洞。
“你想剁他的手,大可以试试。但谢长思,老子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沈溪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定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我说到做到。”
说完,陆斩再也没有看他一眼,转过身,大步朝着书房大门走去。
他的军靴踩在满地的碎瓷片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每一步都像是砸在谢长思的心口上。
“砰!”
书房那扇沉重的木门被陆斩用力推开。
外面守着的侍卫和下人个个吓得面如土色,缩在长廊的阴影里,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都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谁也没想到,这个叫陆斩的禁军统领,在里面把大皇子的书房砸成了这样,居然还能活着走出来。
陆斩没有理会这些人的目光,他就这么带着满身的戾气与血腥味,大步走进了夜色中。
——
深夜的别院里,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沈溪待在屋子里,根本不知道大皇子府里刚刚发生了怎样一场生死相搏的风暴。
他此时毫无睡意,整个人还沉浸在白天逛集市的兴奋劲里。
桌子上的油灯挑得亮亮的,旁边放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白天陆斩给他买的枣泥糕。
糕点已经凉了,但空气里还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味。
沈溪舍不得一下子吃完,故意留了半包在桌上,看着心里就觉得暖和。
此时,他正站在床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件新买的月白色长衫。
衣料很软,摸上去滑溜溜的。
沈溪把衣服铺在床榻上,一点一点地把褶皱抚平,然后再整整齐齐地叠好。
看着这件衣服,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闪过的,全是白天在集市上的画面。
那时候人流那么挤,陆大哥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就那么稳稳当当地挡在所有人前面,把那些拥挤和嘈杂全部隔绝在外。
沈溪记得最清楚的,是陆斩伸手揉他后脑勺时的力道。
那只手很大,掌心里全是握刀磨出来的薄茧,让人感到无比的踏实。
少年想到这里,脸颊忍不住微微发烫,连带着两只耳根都烧得通红。他抿着嘴笑了一下,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