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208)+番外
“谢长思正愁抓不到我和我姐夫的把柄,我留在这,只会给我姐夫惹麻烦。”
苏安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收拾账本,态度十分坚决。
拓跋烈听着他的话,看着他那副执意要走、拼命想跟自己撇清关系的模样,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出的慌乱。
他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按住苏安正在收拾账本的手,力道很大,却注意着没捏疼他。
看着苏安那张憔悴却精致的脸,拓跋烈收起了刚才那副大喇喇的伪装,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急与哀求:
“能不能别回去?”
苏安动作一顿,有些发愣地抬起头看着他。
拓跋烈黑眸里满是执拗的认真,沉声说道:
“你就住在老子的质子府里,哪儿也别去。你怕连累陆斩?”
“老子实话告诉你,今天下午,老子就已经派心腹去苏府门口,跟陆斩留下的那几个禁军头子打过招呼了。”
“老子用的是‘扣押鸿胪寺官员核对账目’的正当名义,大宛和漠北和谈在即,他们不敢多说什么,也绝对不会把这件小事捅到陆斩那里去让你姐夫分心。”
苏安皱眉:“你……”
“你什么你?”拓跋烈打断他,
“谢长思现在在京城一手遮天,苏府周围全是他的眼线。”
“你现在要是走出质子府的大门,还没走到街口,就能被大皇子府的暗卫神不知鬼不觉地绑走!”
“到时候你落到谢长思手里,陆斩才真正是要被逼疯了!”
“算老子求你,别去添乱。管他什么大皇子还是私通外国的罪名,只要老子在这里一天,就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老子说过,有我保护你。”
苏安呆住了。
他看着拓跋烈那双紧紧按着自己手腕的粗大双手,又抬头看了看这蛮子眼中的认真。
苏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活了二十年,身边的文人墨客说话总是藏着掖着,讲究委婉含蓄。
可眼前这个漠北来的野蛮皇子,说起话来活像一柄直来直去的钢刀,粗鲁、蛮横,却偏偏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有我保护你”这五个字,像是一块重石,砸进了苏安这两天摇晃不定的心海里。
苏安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低声嘟囔了一句:
“蛮子就是蛮子,动不动就宣战、动刀的……”
但他到底是没有再挣扎着要走,收拾账本的手也渐渐松了力道。
见他终于肯留下来,拓跋烈表面上虽然还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心里却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恨不得立刻传令下去把整个质子府的防线再拉高三层。
这蛮子为了苏安的安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唯恐谢长思什么时候会突然发难。
可他们谁都不知道,此时大皇子府里的那个疯子,整颗心早就被陆斩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撕扯得鲜血淋漓。
谢长思正在府里独自痛苦,眼里心里全是陆斩的绝情,压根连半个眼神都没心思管他们。
第144章 御花园的恶毒低喃
清晨天刚蒙蒙亮,贺巡别院的厨房里就冒起了热气。
沈溪手里端着一个木质的托盘,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陆斩的房门。
托盘里放着一碗刚熬好的清淡小米粥,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细的咸菜。
他站在门口,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有些生硬的笑脸,装作昨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轻声说道:
“陆大哥,先吃点东西吧。”
陆斩坐在桌前,一眼就看到了这少年那双红肿得厉害的眼眶。
显然,昨天晚上沈溪躲在房间里,一个人偷偷哭了好久。
陆斩心里叹了口气。他想要说点什么来安慰这个少年,可那些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觉得无比苍白。
沈溪的父亲,当年是在战场上为了救陆斩的父亲而死的。
后来沈家落了难,这孩子一直被沈家二房磋磨。
现在好不容易活下来,陆斩现在已经将沈溪当成亲弟弟一样看待。
他自己早就已经掉进了京城这个充满阴谋和血腥的烂泥潭里,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洗不掉的血腥味。
可沈溪不一样,这少年是干净的,是无辜的。
陆斩不想让大皇子府的那些肮脏事,吓着这个纯洁的少年。
他什么都没有向沈溪解释,只是伸出有些僵硬的手,接过了沈溪递过来的调羹。
“今天留在院子里,哪儿也不要去,听懂了吗?”陆斩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严肃。
沈溪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然后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陆大哥,我就在院子里待着,哪儿也不去。”
陆斩没再说话,低下头,沉默地、一口一口地把那碗小米粥喝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