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209)+番外
吃过早膳,陆斩换上了禁军副统领官服出门了。
今天轮到他带队在皇宫内值守。
早晨的御花园里,空气中还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石板路有些湿滑,陆斩带着一队按刀而行的禁军校尉,面无表情地在长廊和花圃之间巡视。
周围十分安静,只有他们整齐划一的靴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就在他们走到御花园正中央的一处凉亭附近时,一阵脚步声和低低的阿谀奉承声从不远处的月亮门后面传了过来。
陆斩脚下一顿,停住了脚步。
片刻后,只见一群身穿各色朝服的官员簇拥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在核心的,正是大皇子谢长思。
白天的谢长思,身上穿着一身笔挺而华贵的皇子蟒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嘴角挂着一抹温和、谦逊的笑意。
他正在耐心地听着身边几位户部官员的汇报,时不时微微点头,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天家皇子的尊贵与气度。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陆斩的手指微微收紧,抓在了刀柄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高贵、温润、通情达理的皇子。
昨天晚上会在大皇子府的书房里,像个疯子一样流着泪,歇斯底里地喊着要剁掉一个无辜少年的双手?
谢长思似乎也察觉到了远处的动静,他转过头,目光隔着重重花木,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陆斩的身上。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主动抬起手,示意身边的百官暂停说话。
然后迈着优雅的步子,在一众官员疑惑的目光中,径直朝着陆斩走了过来。
陆斩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按规矩躬身行礼:
“参见大殿下。”
“陆统领免礼。”谢长思走到陆斩面前停下,声音清朗而温和。
他微微抬起下巴,打量着陆斩的脸。
当看到陆斩唇角上那道已经结了血痂的伤口时,谢长思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外人难以察觉的玩味与阴鸷。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伪装得无懈可击。
谢长思当着周围所有禁军和文武百官的面,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关切:
“陆统领最近为了京城的防务,真是太操劳了。你看你,连嘴唇都干裂成这个样子了。本殿下看着实在是于心不忍。”
说完,谢长思转过头,对身后的贴身太监吩咐道:
“去,把本殿下那盒西域进贡的‘疗伤圣药’拿过来。”
不过片刻,太监便双手捧着一个巴掌大小、雕刻得十分精致的玉盒走了过来。
谢长思亲手接过那个玉盒,递到了陆斩的面前,微笑着说道:
“这药对愈合伤口有奇效。陆统领拿着吧,回去按时涂抹,可别让手下的人笑话咱们禁军统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周围的官员们见状,纷纷开始低声称赞大殿下体恤下属、礼贤下士。
陆斩垂着眼眸,面无表情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盒沉甸甸的玉盒:
“臣,谢大殿下赏赐。”
就在陆斩直起身体,准备带着手下的人侧身让开通道的时候,谢长思却突然往前迈了半步。
两人的身体离得极近,几乎要贴在一起。
周围的百官和禁军都知趣地低下了头,不敢多看。
就在这个错身而过的瞬间,谢长思缓缓低下头,贴在陆斩的耳边。
“陆统领,本殿下突然不想剁那沈溪的手了。”
“我想到了更好的办法。你说如果本殿下把他请到府里,让他亲眼看看,他眼里顶天立地的陆大哥,每天晚上是怎么像条狗一样跪在本殿下脚边求饶的……”
“你说他那双眼睛,还会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着你吗?”
丢下这句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话语,谢长思直起身体,挑了挑眉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再次恢复了那副高贵温润的模样。
他转过身,在一众文武百官的簇拥下,有说有笑地朝着远处的太极殿走去。
只留下陆斩一个人,如遭雷击般站在御花园的青石板路上。
清晨的凉风吹过来,陆斩却觉得浑身冰冷,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谢长思说出这句话,本质上并不是真的要对沈溪如何。
他只是一个溺死在执念里的疯子,在用极端、下作的手段去争夺陆斩的注意力。
陆斩现在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看他时只有满眼的死寂和恶心。
他痛得快要发疯了,便宁可选择这种恶毒的狠话,强行把自己塞进陆斩的心里。
哪怕是以仇恨的方式,他也非要逼着陆斩时时刻刻都想着他,防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