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24)+番外
温长思猛地拔高了声音,打断了陆斩的话。他把头抵在陆斩的胸口上,眼泪浸透了陆斩的衣服。
“刀山火海我都陪你。”
温长思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是一片决绝。
“我是陆家的军师,当年的仗是我陪你打的,军营是我陪你去的。”
“你现在没有内力,你以为你靠一杆长枪就能杀进刑部死牢?我去帮你参谋,我去帮你运筹帷幄!要死,咱们死在一起!”
陆斩呆住了。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就在之前晚上,他还在为所谓的“分寸”,刻意和温长思保持距离,生怕对方再碰自己一下。
可现在,这个被他冷落、被他要求注意分寸的兄弟,却在上刀山下火海的死局面前,毫不犹豫地选择用性命陪他去赌。
去他妈的分寸。去他妈的别扭。
陆斩看着温长思额头上的血迹,看着他满脸的泪水,心里那堵由直男思维筑起的防线,在一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遏制的感动和滚烫的愧疚,砸在心头。
“好……好。”
陆斩眼眶通红,他沙哑着嗓子说道:
“我们一起去。老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对不让人动你一根汗毛!”
而在陆斩看不到的颈窝里,温长思脸上所有的绝望和泪水,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顺从地靠在陆斩怀里,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诡异、满足且冰冷的弧度。
——
京城的城门口排着长队,盘查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苛。
城墙上贴着陆斩的通缉令,路过的百姓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陆斩压低了头面上的斗笠,身上穿着一件粗布短打,挑着一担干柴,混在进城的菜农里。
张奎瘸着腿在前面引路,而温长思则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土布棉袍,脸色蜡白,低着头走在最后面。
几个人心惊肉跳地过了城门官的盘查,一路无言,顺着偏僻的小巷子兜兜转转,终于在天黑前摸进了京城西郊的一处民房。
这处私宅是温长思早年置办下的,他们在离开京城时有在这里歇过脚。
院子不大,周围住的都是些寻常的贩夫走卒、木匠铁匠。
市井气扑面而来,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一进屋,陆斩放下柴担子就把长枪横在桌上,急躁地对张奎说:
“张奎,我们现在就带两个兄弟,去一趟定远侯府后门。侯府的赵副将以前跟我爹上过战场,为人最是仗义。”
“再去一趟礼部侍郎家,苏宁的舅舅在那里任职,他们肯定知道刑部大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阿安到底被关在哪间牢房!”
张奎刚要应下,坐在一旁长凳上顺气的温长思突然站了起来。
他这几天为了赶路和进城,硬是咬着牙勉强下地走路,没有坐轮椅。
可他的身子骨太虚弱了,此时站起来的时候,身子还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阿斩,不能去。”
温长思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地拦在陆斩面前。
“长思,都到这时候了,不找人打听怎么行?还有四天阿安就要被推上刑场了!”
陆斩急得直跺脚,额头上青筋暴起。
温长思一把抓住陆斩的胳膊。
温长思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虽然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你动动脑子!你现在是朝廷通缉的要犯,陆家满门抄斩,你就是那个漏网之鱼。”
“段重明在京城布下了天罗地网,明着是处决苏安,暗地里不知道盯着多少和陆家、苏家有来往的人。”
“你现在就是个活阎王!你去找赵副将,去找苏宁的舅舅,那不是去打听消息,”
“你那是把段重明的鹰犬往人家家里引!你是想送他们全家去死吗?”
陆斩僵在了原地,他看着温长思,又转头看了看窗外。
顺着窗户的缝隙往外看,不远处的街口上,一队穿着黑甲、手持长枪的禁军正整整齐齐地走过。
领头的军官手里拿着画像,挨家挨户地在跟街边的小贩核对。
第18章 打点关系
陆斩颓然地松开了握着长枪的手。
他痛苦地发现,温长思说得对,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在京城这个权势滔天的泥潭里,他只要一露面,不仅救不了苏安,还会把所有无辜的人都拖进深渊。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等着?”
陆斩一屁股坐在长凳上,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眶红得要滴出血来。
“我去。”
温长思顺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陆斩的肩膀。
陆斩猛地抬起头:“不行!你这身子骨连走路都费劲,京城这么大风,你出去顶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