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用了职务之便，带着伤药去看了那个叫沈溪的犯人。”

“陆统领亲自给沈溪上了药，行为举止十分……嘘寒问暖，心疼不已。”

“随后，犯人沈溪主动伸手抱住了陆统领，陆统领将人搂在怀里柔声安慰，并承诺一定会想办法把他们救出去。”

暗卫说得毫无感情，把在死牢里看到的那一幕，一字不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坐在龙椅上的谢长思听完这些话，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那一个个字眼像是一把把带着倒钩的钢刀，狠狠的扎进了他的心里。

一阵强烈的恶心和酸涩感陡然从胃里泛了上来，顶得他喉咙发苦。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眼眶里几乎要涌出来的、带着羞辱意味的泪水生生憋了回去。

那张苍白俊美的美人脸上，最终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阴鸷与怨毒。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沙哑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随他去吧。”

——

入夜，外面的风雨声渐渐大了起来。

寝宫内室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

谢长思洗漱完毕，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明黄色绸缎寝衣，靠坐在宽大的床榻边。

他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一双漂亮的凤眼里盛满了白天积攒了一整天的疯狂与怨气。

脚步声响起。

陆斩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已经脱掉了白天的飞鱼服，换上了一身宫里最普通的低阶侍从衣服，手里端着一盆冒着白气的热水。

陆斩一言不发地走到床榻前，规规矩矩地把水盆放在谢长思脚边。

接着，他没有任何迟疑，双膝一屈跪在了地上，伸出手准备去抓谢长思的脚。

动作熟练、机械，顺从。

谢长思白天被暗卫汇报的那些话折磨了一整天，脑子里全是陆斩抱着沈溪温柔上药、两人紧紧拥抱的画面。

此时此刻，看着陆斩在自己面前这副低眉顺眼、为了沈溪什么都可以忍受的模样，谢长思心里的嫉妒都快把他淹没了。

在陆斩的手刚要碰到他脚踝的刹那，谢长思猛地抬起腿，不轻不重地踹在了陆斩的肩膀上。

“砰。”

陆斩毫无防备，被踹得身体往后晃了晃，险些栽倒。但他硬是用手撑住地面，强行稳住了身形。

谢长思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抬起脚对着他的肩膀又是一脚。

陆斩被踹得身子一歪，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再次稳住了身体，重新在谢长思脚边跪好。

他一言不发，垂着眼帘，伸出的双手依旧准备去抓谢长思的脚，伺候他洗脚。

看着他这副无论如何都要继续服侍的死样子，谢长思更气了，抬腿又是狠狠的一脚。

陆斩被踹得狼狈不堪，可每次他都强行跪回原位。

他就像是个没有知觉的木偶，把所有的尊严都收了起来。

谢长思看着他这副卑微到了骨子里、逆来顺受的模样，气得浑身开始剧烈发抖。

他再也忍不住了，赤脚站了起来。

他弯腰一把抓住陆斩的衣领，使劲一拉，直接把陆斩从地上拎了起来。

陆斩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还没站稳，就被谢长思粗暴地一路往后推，“砰”的一声，整个人被按在了墙壁上。

谢长思双手揪紧他的衣领，眼眶红得要滴出血来。

他盯着陆斩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

“陆斩！你就这么想当奴才吗？！为了一个沈溪，你连尊严都可以不要了？！”

听到“沈溪”两个字，陆斩的眼皮一跳。

还没等陆斩开口说话，谢长思整个人已经彻底失控，他猛地低头，对着陆斩的嘴唇，疯狂地狠狠咬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滔天的恨意和嫉妒，像是要把眼前的男人连皮带骨一起生吞下去。

唇齿间很快就弥漫开了一股咸腥的血味道。

陆斩吃痛，当年的温存早就死在了血海深仇里，如今这样满是恨意的亲近让他感到由衷的难堪。

他本能地抬起双手，用力地推在谢长思的胸膛上，试图把身上这个疯子推开。

“放开……”

陆斩狼狈地将谢长思推开半步，他靠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抬起手腕擦掉嘴角的血迹。

他竭力克制着情绪，声音低沉而僵硬：

“陛下……您逾越了。”

谢长思被推得倒退了一步，听到“逾越”两个字，他突然放声冷笑起来。

他看着陆斩，眼神里全是嘲弄和恶意，故意恶毒地羞辱道：

“怎么，不乐意？陆统领虽然脾气不咋地，但在床上的滋味……朕觉得还可以。”

“明面上你是朕的贴身侍卫，私底下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