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266)+番外
听到脚步声,沈溪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
可当他一抬头,看清站在铁门外的人是陆斩时,那双原本毫无生气的、黯淡的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
“陆大哥!”沈溪沙哑地喊出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沈溪此刻心里翻江倒海。
那天谢长思和陆斩在死牢里的那番对话,他趴在地上听得一清二楚。
谢长思那声声撕心裂肺的逼问至今还在他耳边回荡。
“你对朕动手,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劳什子的家国大义、血海深仇,你就是为了他,对不对?!”
陆斩没有反驳,他默认了。
在客观事实的误导下,沈溪彻底确信了一件事,原来陆大哥心里也是喜欢自己的!
在沈溪看来,陆大哥为了他,甚至不惜利用大皇子的感情去设下破庙死局刺杀皇帝。
如今更是为了让他活命,把尊严踩在脚底下,甘愿留在那个暴君身边当一个低三下四的侍卫。
这种认知让沈溪满心都是巨大的震撼与无尽的心疼。
他仰着头看向陆斩,那双红肿的眼里全是混合着爱意与毫无保留的依赖。
第184章 谢长思,你别太过分
陆斩看着沈溪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想法。
他对沈溪只有纯粹的长辈对晚辈的疼惜,以及看到无辜之人被自己牵连进来的愧疚。
他看着沈溪嘴角的血迹,眉头拧在了一起,他让狱卒打开牢门,走进去蹲在沈溪面前,从怀里掏出白日里特意寻来的伤药。
“还疼不疼?”
陆斩放轻了声音,一边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涂在沈溪红肿的脸上。
沈溪眼里噙着泪水,拼命地摇了摇头。
他紧紧地盯着陆斩近在咫尺的脸,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陆斩一边上药,一边压低声音,神色严肃地追问:
“小溪,你知道苏安他们被关在哪里吗?”
沈溪摇了摇头,声音哽咽:
“陆大哥,我不知道……从驿站出来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
看着沈溪流泪的样子,陆斩叹了一口气。
还没等他收回手,沈溪突然向前一扑,一把紧紧地抱住了陆斩的腰。
以前在别院的时候,沈溪从来不敢对陆斩有任何逾越的举动。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陆大哥的“真心”,知道了两个人在生死边缘是两情相悦的,他的胆子瞬间变大了。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陆斩飞鱼服里,抱得极紧,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陆斩整个人愣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推开沈溪,只以为这孩子是在牢里受了严刑拷打,被吓坏了,此时见到了熟悉的人才会情绪崩溃。
陆斩抬起手在沈溪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低声安慰着:
“别怕,小溪。有陆大哥在,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的。”
沈溪在他宽阔的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双手把他的衣服抓得更紧了。
大宛皇宫,御书房。
房间里点着淡淡的龙涎香,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公文和奏折堆积如山。
新朝初立,各地的军政要务全部汇总到了这里,每一份都需要新帝亲自过目审阅。
谢长思坐在龙椅上,身上穿着一件玄色常服,右手本能地按在隐隐作痛的心口上,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空气微微一动。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房梁上落了下来,单膝跪在书案前的大殿中央。
那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谢长思因为常年养成的习惯,眼皮都没抬,本能地抬头脱口而出:
“影一,去把昨夜临安卫送来的密信拿来……”
话音未落,谢长思的声音戛然而止,御书房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谢长思看着眼前那个单膝跪在地上、面孔完全生疏的暗卫,整个人愣住了。
他盯着那张陌生的脸看了足足有好几秒钟,才猛然反应过来,影一已经死了。
他用习惯了影一。
在过去的很多年里,无论是在民间、漠北,还是在皇子府。
只要他一抬头,影一永远守在最合适的地方,甚至不需要他多说什么,影一就能明白他的心思。
谢长思叹了口气。
他登基称帝,坐拥这万里江山,手里握着至高无上的滔天权势。
可当他疲惫地一回头,却震惊地发现,自己身边竟然连一个真正可以用习惯的自己人都没有了。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谢长思把胸口翻涌的悲凉压了下去,他冷冷地看着地上跪着的新暗卫,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地问:
“什么事?”
跪在地上的暗卫低着头,声音刻板地汇报着:
“启禀陛下,陆统领今天一早去了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