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骨头这么硬，我看你是皮痒了。

听着屋里陆斩已经准备离去的动静。

谢长思抢先一步捏着身法，一路强压着快要飞上天的嘴角，满心欢喜地偷溜回了御书房。

——

今晚的御书房，气氛有些古怪。

伺候的太监内侍们一个个屏住了呼吸，总觉得今夜的万岁爷有些喜怒无常。

往日里这位爷沉着脸像是要吃人，可今晚，他虽然努力绷着一张严肃的面孔。

但那飞扬的眉梢和时不时无意识勾起的唇角，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春风得意”。

“传陆斩过来。”

谢长思坐在龙椅上，傲娇地清了清嗓子。

不一会儿，陆斩一身玄色长袍走进了大殿，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

谢长思居高临下地瞅着他。

想起下午听到的那些大实话，他心里甜得冒泡，面上却偏偏要摆出一副极其冷酷、高高在上的帝王架子。

他想要好好惩罚一下这个装聋作哑的硬骨头。

谢长思往后一仰，靠在龙椅里，随手捏着一柄白玉如意，懒洋洋地开口：

“陆统领，朕瞧着你这几日在宫里当差，当得是愈发魂不守舍了。朕这大内的禁军交到你手里，朕实在是放心不下。”

陆斩低着头，声音一如既往地死寂：

“臣有罪。”

谢长思轻轻哼了一声，带着几分故意刁难的傲娇，挑了挑眉毛说道：

“左右朕现在瞧着你也烦得紧。”

“更何况，朕如今天天有裴川在身边陪着，他年纪轻，会哄朕开心，又对朕百依百顺的。”

“朕现在有了他，已经不需要你了。你回你的将军府去吧。”

陆斩的长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一向在谢长思面前将自己伪装得极好，用冷漠和顺从去应付所有的试探与折磨。

可听到“不需要你”这四个字的刹那。

他那些死撑着的隐忍和面具瞬间碎了个干净，他再也伪装不下去了。

陆斩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上首那个面容精致的帝王。

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此刻全是遮掩不住的痛楚、狼狈与慌乱。

他不要他了。

他有了那个鲜活阳光的少年，所以，要把他这个满身血债、只会碍眼的废人彻底踢开了。

谢长思一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往日里不管自己怎么折腾、怎么羞辱，陆斩永远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

此时此刻，瞧见陆斩那张一向冷漠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反应。

谢长思在心里得意地哼哼：

让你跟朕装聋作哑，让你死活不肯开口解释，现在知道着急、知道疼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冷着朕。

可实际上，谢长思内心的真实想法其实是：

他现在是一天也不想当这个皇帝了。

这冷冰冰的破龙椅谁爱坐谁坐，他只想和陆斩在一起过几天平凡安稳的日子。

等他这阵子在朝中把那些不安分的老狐狸彻底收拾干净，就把这大宛的江山一扔。

至于这江山给谁……他甚至想过，干脆传给苏安。

当年他灭了苏家满门，如今把江山送给苏家的后代当当，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再说了，苏安好歹是他亲手教出来的，有几分本事他心里最清楚，把大宛交到苏安手里，他自己最放心。

到那个时候，他不当这个皇帝了，陆斩也卸了统领的职务。

他便亲自去将军府找人。

哪怕他每天在陆家的祠堂里，给陆家的列祖列宗跪着上香叩头。

只要时间够长，总有一天，他能把陆斩身上的那些仇恨都给化干净了。

可这些话，谢长思现在一个字都不打算说。

他只是冷着脸，继续傲娇地挥了挥手：

“行了，这几天你把手头禁军的差事跟底下人交接干净，把统领令牌退回内务府，就回你的将军府待着吧。”

“往后，没有朕的宣召，不许进宫。”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陆斩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死死地抠进肉里。

半晌，他才垂下眼睫，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

“……臣，领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御书房的，只觉得今晚的宫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

第204章 想用身体留住他

夜色已经极深了。

寝宫里点着淡淡的安神香，谢长思散了头发，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里衣躺在榻上。

经历了西偏殿的那场“偷听”，他此时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以后跟陆斩出宫后的日子。

忽然，殿门被轻轻推开。

裴川换了一身单薄的月白色丝绸寝衣，赤着脚，顶着一双有些红肿的眼睛，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