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295)+番外
这段时间他心里疼得滴血,可他骨子里带着将门之子的傲气与倔强,他不想认输。
少年咬了咬牙,硬是拿出那股子死皮赖脸的黏糊劲,翻身跨上了床榻,小心翼翼地想要去抱谢长思的腰。
“陛下……”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臣妾来侍寝了。”
如果是往常,谢长思因为极度缺爱,贪恋这点微薄的温暖,或许还舍不得赶他走。
可现在,得知了陆斩心意的谢长思,心里满满的都是那个硬骨头,再也容不下任何一粒沙子。
可看着眼前这个少年,谢长思心里多少存着一丝利用他的愧疚。
看着裴川那张虽然努力撑着虚假笑脸、眼里却全是泪光的模样,谢长思叹了口气。
他伸手,有些温柔、却又坚定地挡住了裴川探过来的双手。
“裴川,我有话对你说。”
裴川的身子僵了僵,有些不知所措地坐在榻边,揪着自己的衣角。
谢长思坐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年,认真地开口:
“这些日子留在朕的后宫,委屈你了。”
“你是镇国公的嫡子,本该有大好的前程,在这四方城的后宫里,白白糟蹋了你一辈子。”
裴川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连唇瓣都没了血色。
谢长思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真正的关切与补偿之意:
“朕会下一道旨意,废除你昭仪的封号。”
“朕会亲自为你正名,对外便说当初册封只是为了替镇国公府挡灾。”
“朕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宫去。”
“以后无论你是想入阁拜相,还是想去边关领兵杀敌,朕都准了,绝不委屈你。好不好?”
眼泪,终于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
“我不要!”
裴川死死地盯着谢长思,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他猛地向前一扑,哭着一把紧紧抱住了谢长思的腰,将头拼命往谢长思怀里钻,声音绝望而凄厉:
“我不要正名!我也不要出宫!”
“我知道你不爱我,我也知道你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陆斩!”
“你哪怕利用我,哪怕把我当成气他的工具,当成作践他的替身……求求你,你别不要我!”
少年的骄傲,在这一刻被他自己亲手撕碎了踩在脚底下。
他真的很爱谢长思,爱到哪怕当一个毫无尊严的工具人,他也认了。
谢长思听到他说“替身”两个字,心口像是被扎了一下,到底有些心虚。
他眉头紧蹙,沉下脸斥责道:
“胡闹!朕这是为你好!”
“我不要你为了我好!我不要!”
裴川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
少年人的占有欲和妒火在这一刻烧干了他的理智。
他看着谢长思那张近在咫尺、却冷淡凉薄的薄唇。
脑子里一热,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仗着自己年轻气盛有武功,抱着谢长思便凶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他甚至存了用强的心思,想用这具身体把这个人留住!
“唔——!”
被吻上的刹那,谢长思脑子里“嗡”的一声暴响,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
巨大的抗拒和属于帝王的本能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体内深厚澎湃的内力猛然自掌心爆发,拂袖一挥,直接将跨坐在他身上的少年震飞了出去!
“砰!”
裴川狼狈地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砖上,滑出去极远,撞在了白玉桌案的桌腿上,疼得发出一声闷哼。
他捂着胸口,震惊地跌坐在地上。
他以前只以为谢长思是当年那个惊才绝艳却身体孱弱的“病弱谋士”。
他以为自己在武力上占着绝对的优势,所以才敢如此大胆地用强。
直到这一刻,感受到那股几乎能将他经脉震碎的霸道内力。
裴川才知道——谢长思的武功,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
他不仅算计不过他,甚至连用蛮力强留,都只是个天大的笑话。
榻上,谢长思冷着脸看着跌在地上的少年,那双好看的狐狸眼里此刻淬满了刺骨的寒意与警告。
“滚出去。”
冰冷的三个字,不带一丝起伏,却将裴川打入了无底深渊。
裴川太痛苦了。
十六七岁的年纪,根本承受不了这种求而不得、又被彻底剥离的锥心之苦。
“陛下……”
裴川趴在冰冷的地砖上,终于哭出了声。
那声音委屈、残破,像是一头在深夜里被生生剜去了血肉的受伤小兽。
可是在那层委屈、绝望的皮囊下面,疯狂滋生出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恨意与极度扭曲的嫉妒。
他给足了真心,当了不要脸的狗皮膏药,甚至连做个影子的尊严都丢尽了。
到头来,谢长思竟然还是要为了那个男人,如此无情地将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