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34)+番外
陆斩背着温长思在暴雨里狂奔,没有了内力,他只能全凭一身蛮力死撑。
温长思虽然看着单薄瘦弱,但底子到底是个成年男人,骨架很大。
昨晚段重明折腾得虽然温柔,陆斩身上没受什么皮肉伤,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酸软和不适,在剧烈的狂奔中被无限放大。
陆斩脸色发白,胸口憋闷得全是血腥味。
在他后面,张奎背着满脸惊恐的苏安,带着几个老兵拼命跟着。
“少将军!撑得住吗?!”张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喊。
“别废话!跑!”陆斩头也不回地吼道。
段重明给的半个时辰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京城这么大,现在九门肯定已经开始准备戒严了。
要是不能在城门关闭前冲出去,他们这几条命全得交代在这里。
陆斩的眼眶通红,他咬着后槽牙,任凭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水和汗水。
他告诉自己不能倒下,一旦倒下,背上的温长思和身后的苏安就全完了。
而此时,伏在陆斩背上的温长思,听着陆斩剧烈的心跳声,感受着陆斩因为酸软而微微发抖的身体。
温长思垂在身侧的手指其实一直在微微动着,他在心里默默掐算着时间和距离。
这场逃亡,名义上是段重明给的生路,实际上全在温长思的算计之中。
他手下的顶级死士,以及早就安排好的“假劫囚马车”,此时就停在前面两个街口外。
只要陆斩背着他跑到那里,马车就会“恰好”出现,死士们会伪装成江湖义士,顺理成章地把他们救走。
整个过程不会暴露他半点身份。
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只等陆斩跑完最后这两个街口。
为了躲避一队正在街上巡逻的官兵,陆斩突然脚下一折,背着温长思一头扎进了一条又黑又窄的胡同里。
胡同里积水很深,陆斩跑得太急,转过一个拐角时,差点和迎面走来的一个人撞个满怀。
“谁?!”
张奎在后面大喝一声,本能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对面那人穿着一身宽大的青绸长袍,头上戴着个大草帽,身上半湿。
他站得松松垮垮的,嘴里还叼着一根稻草。在这要命的关头,这个人显得吊儿郎当,格格不入。
被张奎用刀指着,那人也不害怕,伸手把头上的草帽往后推了推,露出一张晒得微微发黑、充满朝气的脸。
他嘴里叼着草根,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
“哎哟我去,陆斩?怎么是你啊?”
那人一开口,吊儿郎当的语气藏都藏不住。
陆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清了对方的脸,顿时愣了一下:
“贺巡?!”
来人正是贺巡。
这家伙是京城漕运总督家的幺子,出了名的败家子。
家里有泼天的富贵,老头子又最宠他,养成了他一身混不吝的土匪脾气。
他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最大的爱好就是听曲、喝酒、满大街凑热闹,京城里从高官子弟到三教九流的无赖痞子,全有他的狐朋狗友。
以前陆斩在京城当差的时候,两人关系就极好。
陆斩是个正经的军人,每次看见贺巡那副吊儿郎当的样,总要黑着脸训他几句“不务正业”、“玩物丧志”。
可贺巡脸皮厚,挨了训也不生气,反倒觉得陆斩这人讲义气、够硬气,非要黏着他。
每次贺巡被他爹拿着棍子满街追打的时候,十次有八次都是躲在陆斩的军营里避难的。
“你大清早的在这瞎晃悠什么?滚开,别挡路!”陆斩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急促地伸手推他。
他现在没工夫跟这个大少爷叙旧。
贺巡本来是大清早出来寻摸乐子的,结果一抬头看见披头散发的陆斩,他一口吐掉嘴里的稻草。
“陆斩?!京城全城都在通缉你,你疯了?!”
贺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全是震惊。
他一把拽住陆斩的胳膊,根本不容他多解释,厉声道:
“跟我走,我带你出城!”
话没说完,贺巡注意到陆斩光着脚,衣服胡乱套着,领口下面全是吻痕。
陆斩刚想开口,只觉得眼前猛地黑了一下,双腿发软,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泥水里。
这是肉体和精力透支到了极限。
“我操!你怎么虚成这样了?!
贺巡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扶他。
而在陆斩背上,温长思在听到“贺巡”这两个字的时候,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就猛地攥紧了,指甲深深地抠进了肉里。
温长思在心里把这个半路杀出来的败家子骂了整整一百遍。
哪里来的蠢货?!
他的死士和马车就在外面两个街口守着,只要陆斩跑出去,他的计划就能完美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