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36)+番外
苏安就蜷缩在离他不远的舱角。
黑玉断续膏敷在断骨处,带来丝丝凉意,让他的腿伤稍微缓解了一些,但他此时根本顾不上疼。
他看着陆斩。
船舱里光线昏暗,可陆斩剧烈起伏的胸膛,以及衣领扯动间偶尔露出的深色吻痕,在苏安眼里却无比刺眼,像烧红的铁块一样烫着他的眼珠。
段重明在相府里说的那些话,一遍遍在苏安脑子里回荡,“像个婊子一样躺在男人身下伺候……”
苏安脸色发白,双手掐着手心,他的胸口堵得厉害,几次张开嘴,干瘪的喉咙动了动,想大声质问出口:
“姐夫,你真的为了救我们,去伺候那个畜生了吗?”
“我姐才死半年,你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这些质问在嘴边转了无数圈,最后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安眼眶通红,看着眼前的陆斩。
昔日那个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威风凛凛的硬汉姐夫,如今却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苏安的心里绞着疼。
他其实明白,姐夫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如果不是为了让他们活命,姐夫怎么可能把所有的尊严都踩进泥潭里?
要是没有他这个累赘,以姐夫的身手,大可以一个人杀出一条血路,何至于落到任人践踏的地步?
这分明是为了救他们才换来的耻辱。
可明白是一回事,亲眼看到这些痕迹,听到那些肮脏的字眼,苏安胃里还是忍不住翻江倒海。
他想起他死去的姐姐,又看着眼前为了救自己而遭受凌辱的姐夫。
那股混杂着嫌恶、震惊、心疼和无所适从的复杂情绪,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他胸口。
他看着自责痛苦的姐夫,最终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把所有的质问都咽回肚子里,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船舱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外面的水声在一下一下拍打着木板,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贺巡坐在一边,转头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死寂。
他看着陆斩,语气里满是疑惑和担忧:
“阿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半年前你大婚那天出事以后,我在京城找了你几个月,连个影子都没捞着。”
“这半年你上哪儿去了?这次怎么又突然跑回京城来了?”
陆斩听到询问,眼皮动了动,语气平静地回答:
“这半年,我一直在江南。”
贺巡听了更纳闷了:
“你去江南了?既然你在江南待得好好的,为什么不给我捎个信?”
“还有,当初你新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不信陆家会谋反,还有今天你又怎么会落在段重明手里?”
第26章 去了贺巡的别院
听到“新婚那天”这四个字,陆斩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揪着衣领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他没有回答,而是把头埋得更低,直接闭上了眼睛。
半年前新婚那一夜发生的事,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陆斩死活不开口,脸色白得像个死人,贺巡心里大概猜到那绝对是一场噩梦。
他叹了口气,没再继续问那一夜的细节,只是看了看陆斩被雨水湿透的后背,有些担忧地念叨:
“行了,不想说就别说了。
不过你以前受了刀伤都能就着烈酒跟我们连轴转,今天怎么虚成这样?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陆斩依然闭着眼,用沉默拒绝回答。
他没法告诉贺巡,他的虚弱是因为昨晚为了换下温长思,在相府里受了什么样的作践。
“不管怎么说,今天得亏小爷走的是地下水路。右相府那帮狗腿子平时嚣张,但也想不到我们会钻漕运的暗渠。现在京城上面应该已经是天罗地网了,”
贺巡啐了一口,吐掉嘴里的草屑,脸上倒是没多少惧色。
他这个人向来是个混不吝的脾气,活脱脱一个人间小太阳。
他爹虽然早早给他捐了官,但他对朝廷里那些争权夺利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手里没有能颠覆朝廷的兵权,但他有老爷子留给他的泼天富贵,还有那帮遍布京城三教九流、数也数不清的狐朋狗友。
别管是漕运上的苦力、黑市上的贩子,还是各家王府里说得上话的管事,只要贺巡招招手,都能给他搭上线。
这也是为什么他今天能带着一帮地痞流氓,大张旗鼓地从右相府眼皮子底下把人截走的原因。
“等会儿到了我京郊的那处私人别院,你们先在里面躲一阵。那边地方偏,周围都是山林,平日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进不去。”
“里面的下人都是我最信任的死忠,嘴巴严得很。在风头过去之前,你们绝对不能心急露面。等苏安的腿伤养一养,我们再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