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47)+番外
他现在连这个别院的大门都走不出去,他根本报不了仇。
陆斩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推开温长思。
他任由温长思抱着他,一双眼睛盯着地面,眼里所有的光都没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
苏安知道了父母的死讯,他在房间里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瓷器碎裂的声音隔着几层院子都能听见。
苏安年纪小,遭逢这样的变故,整个人哭得没了人形。
陆斩就站在门外。
他的手按在门板上,指甲抠进了木头缝里。他想推门进去,想告诉他长姐没了,姐夫还在。
可他跨不出那一步。
温长思之前对他说过的话,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的脑子里:
“阿斩,小安看见你,就会想起嫂子。苏家是因为陆家才遭了难,你让他怎么面对你?你现在进去,只是在逼他恨你。”
陆斩看着自己的手掌,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扫把星。
房门里,苏安的哭声突然断了,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倒地声。
他哭得脱了气,直接晕死在冰冷的地砖上。
陆斩脸色一变,刚想撞门进去,身侧却刮过一阵风。
温长思已经带着丫鬟和郎中赶到了。他看都没看陆斩一眼,直接推开门冲了进去。
“快,把小安扶到床上!郎中,快施针!”
温长思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兵荒马乱的房间里调配着所有人。
陆斩站在门外,看着温长思指挥着众人把苏安抬上床,看着郎中往苏安头上扎针。
屋里的人都在忙,只有他像个多余的木头人,连门槛都不敢迈过去。
他默默地收回了脚,退到了回廊阴暗的角落里。
半个时辰后,温长思安顿好苏安,走进了陆斩的房间。
屋里没点灯,陆斩一个人坐在床沿上,身子佝偻着,像是要把自己缩进黑暗里。
温长思轻轻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拉过陆斩冰凉的手,用自己的掌心一点点帮他焐着。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疼惜。
“阿斩,听我一句劝,这段时间……先别去见小安了。”
温长思把头靠在陆斩的肩膀上,声音低沉下来,
“苏安还小,他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脑子是乱的。他现在只要看见你,就会想起大婚那天晚上,想起死去的嫂子,想起苏家的血海深仇。”
陆斩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想要把手抽回来。
温长思却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指,不让他逃避。他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陆斩,眼眶里又泛起了泪光。
“外面那些人,京城的段重明、高官世家,他们要陆家的命,要你的命。”
“而小安……他虽然不恨你,可你让他怎么面对一个残破的姐夫?你现在进去,是在拿刀戳他的心,也是在拿刀剐你自己的肉啊,阿斩。”
温长思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抓住了他另一只手。
温长思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依恋,几乎是贴着陆斩的耳廓在呢喃:
“可我知道你尽力了。阿斩,在这个世上,只有我知道你遭了多少罪,只有我知道你有多疼。只有在这儿,在我的身边,你不用当什么大将军,也不用去背那些还不清的债。”
“我们是一根藤上的苦瓜,我的命是陆家给的,你的命是我续的。除了我,你还能去哪儿呢?别丢下我一个人,阿斩……我只有你了。”
这些话像是一层细密、柔软的丝线,顺着陆斩的耳朵爬进心里,最后收紧,变成了一条抽不掉的铁链。
第34章 强行拽回人间
接下来的日子,别院里的空气死寂了下来。
温长思成了一个形影不离的影子,天天黏在陆斩身边。
陆斩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陆斩不吃饭,他就陪着绝食。他用无微不至的照顾,把陆斩死死扣在房间里。
别院的大门长年紧闭,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陆斩的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衣服穿在身上荡荡晃晃。
他不再说话,每天大部分时间就是坐在窗前,盯着院子里的一口枯井。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活人的光彩,空洞得像两个黑窟窿。
这座别院,开始变得像一座活人墓。
贺巡再来别院的时候,在大门口就吃了个闭门羹。
张奎等人拦着不让进,说是温公子和陆将军都需要静养。
贺巡是个混不吝的土匪脾气,压根不理这一套,带着人直接把护院推开,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自打上次无意中说漏了嘴,让陆斩知道了苏家二老的死讯,贺巡心里就一直不是滋味。
他原本只是看不惯温长思天天扯谎骗人,没成想一句话把陆斩整个人都给击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