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49)+番外
贺巡嫌他烦,抬手用力一拨:“少在这跟小爷扯淡,滚开!”
温长思乘机顺着贺巡的掌风,身子一歪,有些狼狈地撞在了身后的红木桌角上。
“咳……”
温长思身子一弓,当着陆斩的面,一大口鲜血猛地呕了出来,他靠在桌边,手指颤抖着指向贺巡,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长思!!”
陆斩看到这一幕,发了疯一样挣扎:“贺巡你放开我!长思吐血了!你别动他!”
“少废话,带走!”
贺巡看都没看温长思一眼。他知道这病秧子一天到晚吐血,早不信这一套了。
他顺手夺过一条外袍,胡乱往陆斩身上一裹,催促着船工赶紧把人按住,大步往外抬。
“贺巡!你放开我!”
陆斩的喊声越来越远。他被几个大汉连拉带拽地强行拉了出去,外面的阳光刺得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第35章 市井里的片刻喘息
马车一路颠簸,车轮子碾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
陆斩坐在车厢里,整个人随着马车的晃动一下一下地摆着。
他身上的外袍还是贺巡胡乱给他裹上的,松松垮垮,但他依旧把领口扣到顶。
“贺巡……长思刚才吐了血。他身子骨本来就不好,你今天这么折腾,万一他有个好歹……”
“你闭嘴吧!”
坐在对面的贺巡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
“陆斩,你长个脑子行不行?老子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哪有人一天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吐血还能活蹦乱跳的?他那血是自来水啊,要多少有多少?”
贺巡没好气地瞪着他:
“那病秧子心思深得跟太液池的淤泥似的,也就你这个死脑筋把他当个宝。”
“老子告诉你,他吐习惯了,死不了!今天老子要是再不把你从那死人墓一样的别院里拽出来,没等他死,你就先把自己憋成干尸了!”
陆斩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一会儿是温长思倒在桌边吐血的模样,一会儿是贺巡说苏家满门抄斩、二老死在狱中的话。
两股情绪在他胸口拧成了一个结,压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江水腥气、汗臭味、还有路边油炸果子香气的热浪,一股脑的涌了进来。
“瞧一瞧看一看嘞!刚出锅的大肉包子!”
“一、二、三,起!加把劲啊兄弟们,这批粮今天必须卸完!”
“闪开闪开!好狗不挡道,官盐下水,撞着了自认倒霉!”
陆斩睁开眼,被车厢外的景象震了一下。
这里是京郊最热闹的漕运码头。
放眼望去,成百上千个光着膀子、皮肤晒得黑红发亮的纤夫和苦力,正抬着沉重的木箱和粮袋在货船与码头之间穿梭。
江面上停满了密密麻麻的吃水很深的漕船,白色的江浪拍打着木质的船舷,激起漫天的水花。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大喊大叫,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亮晶晶的汗水,到处都是活生生的、甚至有些粗俗的烟火气。
这跟那个死寂、干净、连一丝风都没有的别院,完全是两个世界。
“愣着干什么?下车!”
贺巡一把将陆斩从车里拽了出来,顺手从旁边的随从手里拿过一个包袱,塞进陆斩怀里。
“把衣服换了。你身上那身绸缎衣服,在人家这码头上跟个大马猴似的,瞧着就碍眼。”
陆斩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套粗糙的布短打,衣料硬邦邦的,还带着一股粗布特有的皂角味。
陆斩找了个草棚子把衣服换了。
换衣服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把这粗布短打的领口扣死,可这衣服本就是夏日里干苦力穿的,领口敞得老大,根本遮不住脖子。
陆斩有些局促地走出草棚,双手捂着脖子,生怕别人看见。
“走,跟老子钓鱼去!”
贺巡压根不理会他的别扭,扛着两根粗竹竿,拽着陆斩就往江边乱石堆里走。
两人并排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礁石上,手里各拿着一根竹竿。
江风很大,江水一下一下拍打在脚下的乱石上,溅起凉丝丝的水沫子。
陆斩盯着水面上的浮漂,脑子却根本静不下来。
他总觉得自己光着脖子,周围那些来来往往的船工都在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他。
“看水面,你总看自己裤裆干什么?”贺巡拿竹竿戳了他一下。
“贺巡……我们回去吧。”陆斩声音很低,“苏安还在别院,我不放心。而且……我坐在这里,总觉得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少个零件还是多个翅膀?”
贺巡嗤笑了一声,指着码头上一队正从大船上往下扛麻袋的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