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54)+番外
“对不起……长思,对不起。”
温长思看着陆斩再次温顺地低下了头,眼中那抹疯狂的、暴戾的嫉妒终于一点点隐去。
第二天一早,冷雾还没完全散去,别院的木门就又被砸响了。
贺巡提着一根马鞭,大大咧咧地大步跨进院子。
陆斩正帮着老管家把新采回来的药草铺在竹筛子上晾晒。
听到动静,陆斩直起腰,看到贺巡那张满是精神的脸,脚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看了一眼正屋紧闭的房门,心里沉得厉害。
“阿斩!赶紧的,昨儿说好了,今儿带你去西山骑马,老子连马都给你挑好了,绝对是好畜生!”
贺巡走过来,一把扯住陆斩的胳膊就要往外拽。
陆斩顺着他的力道晃了一下,随即咬了咬牙,把胳膊抽了回来说道:
“贺巡,今天我不去了,长思身体不好,离不开人。”
贺巡眉头一皱,刚想开口骂娘,正屋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温长思身上披着一件雪白的外袍,脸色透着一股不健康的青白,扶着门框慢慢走了出来。
他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脸上扯出一个温和甚至有些讨好的笑。
“阿斩,你要去便去吧。昨晚是我自己身子不争气,不关你的事。你在屋里闷了这么久,人都快闷废了,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挺好的。不用管我,我没事。”
温长思说着,还贴心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示意自己撑得住,只是没拍两下,就又偏过头去低低地咳嗽了几声。
陆斩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刚想开口拒绝,旁边的贺巡就冷笑了一声。
贺巡是个直肠子,最瞧不上这种说话绕弯子的病秧子。
他一把搂过陆斩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冲着温长思嚷嚷:
“得嘞!你看看,这病秧子自己都说了不用管他。人家自己都发话了,你还在这磨叽什么?走走走!”
说完,贺巡根本不给陆斩再说话的机会,半强迫地揽着他,带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别院大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瞬间,温长思站在廊下,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死死盯着那扇木门,藏在外袍底下的双手抠得指关节发白。
西山原野,北风卷着枯草,天高地阔。
贺巡牵过来两匹马,两匹都是通体漆黑、四蹄生风的烈马,看人的时候眼睛里带着野性,极其暴躁地用蹄子刨着地上的泥土。
“接着!老子从漕运总督那弄来的,这两匹畜生性子烈得很,咱们一人一匹,比比看谁先驯服!”
贺巡把其中一根缰绳一把抛给陆斩,自己则拉着另一匹,翻身就想往上骑。
陆斩接过缰绳,看着眼前的烈马,骨子里的武人热血动了动。
他好歹是北疆战场上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将军,十四岁就跟着父兄在马背上砍人,什么样的烈马没见过?
可贺巡不太擅长,他低估了这两匹战马的烈性。
贺巡刚一跨上去,那匹黑马就疯狂地尥起后蹄,整个马身几乎直立起来。
马身剧烈晃动,他双腿夹不紧马腹,身子猛地一歪,惊呼一声,眼看就要被这畜生甩下马背、摔个半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斩眼神一冷,战场上的本能让他根本来不及多想。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道敏捷的灰影,坐在了贺巡的身后。
陆斩没有内力,却有着千锤百炼的控马身手。
他一把夺过了贺巡手里快要脱手的缰绳,将贺巡半圈在怀里,两腿死死夹住马腹。
“腰挺直!跟着我的劲走,别硬拽!”
陆斩在贺巡耳边沉声喝道。
他双手用力一拉一松,双腿配合着马匹颠簸的节奏,用军中特有的巧劲生生把发狂的黑马给拽得嘶鸣一声,蹄子安稳地砸回了地面。
黑马在原野上撒开四蹄疯狂奔跑,陆斩坐在后面,他一边沉着冷静地纠正着贺巡拉缰绳的手势,一边带着贺巡在风中控马狂奔。
迎面而来的风把陆斩披散的头发吹得漫天飞舞,耳边全是风的呼啸声。
陆斩看着被制得服服帖帖的烈马,感受着自己双手掌控缰绳的力量,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层自卑和阴霾,被风吹得干干净净。
“陆斩——!”贺巡迎着风,大吼了一声。
“爽不爽?!”贺巡坐在前面一边说一边用后背撞了撞陆斩的胸口。
“爽——!哈哈哈哈!”
陆斩终于憋不住,仰着头,扯开嗓子放声大笑起来。
那是他这一年里,第一次真正发出声音的、毫无阴霾的大笑。
第39章 找回一点点自信
然而,就在他们身后的树林阴影里,两个一身黑衣的暗卫正趴在枯草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