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57)+番外
他伸出手,把温长思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着那具冰凉的身体。
“不会的,那是梦,当不得真。”
陆斩的声音低沉下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不会走,我就在这。睡吧,长思。”
温长思把脸重新埋回陆斩的胸膛,在陆斩看不见的地方,他那双一直紧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的眼底没有一丝睡意,更没有半点梦魇后的惊恐。
借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为满足、却又阴鸷的弧度。
暗卫的记录他看过了,每一个字都让他嫉妒得发狂。
但现在,看着陆斩像往常一样,再次因为愧疚而顺从地收紧双臂,任由他像一条蛇一样盘踞在怀里,温长思心里的暴戾终于平息了一点。
贺巡能带给陆斩短暂的快乐和自信又怎么样?
只要陆斩心里这根叫作“负罪感”的钉子一天不拔出来,他就一辈子都只能乖乖待在这个用温柔和鲜血打造的牢笼里。
这一夜,陆斩睁着眼看着摇晃的灯火,脑子里那个代表尊严的支点和怀里的温度在反复拉扯,直到天色将明,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而温长思,则靠着他结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睡得极沉。
——
第二天一早,别院的大门就被拍得啪啪响。
贺巡穿着一身扎眼的绸缎衣裳,大大咧咧地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贺府的年轻跟班,手里抱着几个雕刻精致的木盒子。
“陆斩!小爷听说那个病秧子昨天又吐血倒下了?”贺巡一进门就扯开大嗓门喊了起来。
陆斩在整理药草,闻言赶紧丢下手里的药草,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快步迎上去低声说道:
“你小声点!长思刚吃完药睡下没多久,你别把他给吵醒了。”
“睡什么睡,这太阳都晒屁股了。”
贺巡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指着身后跟班怀里的盒子说,
“瞧见没,我今天可是大出血,特意去我家老头子的私房库房里偷出来的。百年野山参、天山雪莲,还有几包连大夫都说不出名儿的贵重草药。”
“反正听人说这东西大补,死人都能吊回一口气,全给你们送来了。小爷我有的是钱,这些玩意儿回头让林叔天天给他炖着吃,当饭吃都行。”
说着,贺巡又晃了晃自己手里提着的一个大瓦罐。
那罐子用几层厚布严严实实地包着,此时正滋滋地往外冒着热气,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在满是苦药味的院子里飘散开来。
“还有这个,城西李记刚出锅的卤肉。我今天一大早亲自去堵的门,让他们大师傅挑了最肥最厚的大块五花肉,特意给你带过来的。还热乎着呢,赶紧找个盘子装了。”
贺巡拍了拍瓦罐,不由分说地就往吃饭的饭厅里走。
到了中午,贺巡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直接在别院里蹭起了饭。
不仅如此,他还跑到偏院,把不肯见人的苏安给拽了过来。
苏安的腿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他低着头,一双眼睛肿得像两个大核桃,显然是这两天因为家里遭难的事情哭得太厉害。
可贺巡根本不理会他的挣扎,一把揽住苏安的肩膀,像提小鸡仔一样把他按在了饭桌的大木椅子上。
“年纪轻轻的,天天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没病也得憋出病来。给小爷坐好了,今天有肉吃,敞开了吃!”
贺巡一屁股坐在苏安旁边,大大咧咧地招呼着。
第41章 饭桌上的暗流
陆斩坐在对面,看着苏安那副局促又可怜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疼。
他想说两句宽慰的话,却觉得舌头沉得像块铁,什么也说不出来。
苏安也只是盯着自己的裤脚,一言不发,气氛沉闷得要命。
这时候,正屋的门帘被掀开了,温长思在林叔的搀扶下慢慢走了出来。
他身上披着一件外袍,坐下的时候还用帕子捂着嘴,低头咳嗽了几声。
贺巡冷笑了一声,一把扯开自己带来的大瓦罐,把里面还冒着热气、肥瘦相间、酱汁浓郁的卤肉倒在了桌子正中央的大盘子里。
贺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卤肉,扔进了陆斩的碗里。
“吃!陆斩,你昨天在码头上扛了一下午的粮包,那可都是实打实的力气活。当武人的,就该大口吃肉,整天吃那些汤汤水水、青菜豆腐有什么用?骨头都得吃软了!”
陆斩看着碗里那块冒着热气的肉,他在北疆军营里糙惯了,昨天又确实累得不轻,肚子里早就空了。
他看了贺巡一眼,没说什么,抓起筷子夹起肉,大口地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