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59)+番外
自从苏家出事以来,所有人看着他都是一种沉重、同情、甚至小心翼翼的眼神,那眼神像大石头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
唯独贺巡,完全没把他当成个惨兮兮的孤儿,反而像个没长脑子的邻家大哥一样跟他抢肉吃,还大大咧咧地拍他的肩膀。
苏安的心里微微一动,他飞快地抬起头,看了对面的陆斩一眼。
正巧,陆斩此刻也在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关切和紧张。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虽然温长思之前私底下跟陆斩说过“苏安看见你就想起苏宁,你现在进去是在拿刀戳他的心”,导致陆斩一直不敢主动面对苏安。
但在贺巡这种不讲道理的市井烟火气的胡闹下,两人之间那层让人窒息的隔阂,在这一刻隐隐有了一丝要融化的迹象。
苏安咬了咬嘴唇,眼眶虽然还有点红,但到底还是小声说了句:
“谢谢贺大哥。”然后拿起鸡腿咬了一小口。
陆斩见状,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似乎落了一半,眼中也流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
而坐在一旁的温长思,看着这一幕,隐藏在袖底下的手一点点攥紧了。
第42章 你俩不会那种关系吧
温长思敏锐地发现,自己费尽心思用谎言、负罪感和同情心织成的这张隔离大网,竟然被贺巡这个粗鄙的无赖用几个笑话、一盘卤肉给砸出了两条裂缝。
陆斩的注意力,竟然真的开始被贺巡和苏安给吸引过去了。
绝对不能再让这个贺巡存在了。
温长思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抹越来越浓的杀意。
吃完饭,贺巡剔着牙,拍着肚子说吃得太饱,要在别院里溜达溜达消消食。
陆斩为了防止这个混不吝的少爷在别院里乱闯乱撞,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走着走着,贺巡进了陆斩睡觉的房间。
他一进屋,先是嫌恶地抽了抽鼻子:
“我说你这屋里天天点什么安神香,闻着跟尼姑庵和死人堂似的,一股子死气沉沉的味儿。大男人的,就该把窗户全打开通通风。”
说着,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张宽大的红木大床上。
床上的被褥铺得很整齐,但明显是并排铺着两床颜色不同的被子,连枕头也是两个。
贺巡的脚步停住了。
他指着床上的两床被子,眼珠子瞪得老大,猛地转过头看向陆斩。
“我去!陆斩,你们俩睡一张床啊?礼貌吗?!”
贺巡扯开大嗓门直接喊了起来,
“小爷我当初把这别院借给你们落脚的时候,不是特意让人给你们收拾了两个相邻的房间吗?你天天跟个大老爷们挤一床?你图啥啊?”
陆斩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他有些局促地揉了揉后颈,赶紧压低声音解释道:
“你别嚷嚷,让人听见多不好。长思的身体不好,到了深夜,他身上常年都是冰凉的,而且他心思重,晚上容易做噩梦。”
“睡在一张床上,他要是夜里不舒服或者突然惊醒了,我留神照看着也方便。”
“你跟小爷扯淡呢?!”
贺巡听了这话,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斩,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当他是三岁的小屁孩呢?还得要你这么个大将军搂着、哄着才能睡?!还容易做噩梦?他多大一个人了,没断奶啊?!”
这时候,温长思在林叔的搀扶下,也慢慢走到了房间门口。他靠在门框上,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屋里的两个人。
贺巡可不管那么多,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温长思,冷笑了一声,嘴里的话说得极其难听,甚至带着仿佛看穿了温长思所有龌龊心思的锐利:
“我说温大公子,你夜里要是真的皮痒怕冷,缺个给你暖床的,你早跟小爷说啊!我们贺家在京城有的是宅子和下人。”
“你想要年轻漂亮的丫鬟,老子明天就成车地给你往这别院里送。”
“你要是不喜欢丫鬟,呵呵,城里秦楼楚馆、勾栏瓦肆里那些细皮嫩肉的小官、相公,小爷也能花钱给你包下三五个。”
“你天天缠着陆斩这么个粗手粗脚的大老爷们给你暖床,你恶不恶心啊你?”
贺巡这番话,可以说是极其粗鲁,却又极其精准地直接把温长思那层“兄弟情深、相依为命”的遮羞布给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底下那不可见光的、病态的控制欲。
温长思站在门口,双手在袖子里绞在一起,长长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衣服的内衬上,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