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60)+番外
他是皇帝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打他记事起,他就跟着母亲住在京城最底层的破烂巷子里,每天见到的都是白眼和打骂。
那时候母亲经常浑身是伤,却总是掐着他的肩膀,红着眼珠子对他说:
“长思,你记住了,咱们这种身份没人在乎。你以后要是看上了什么,想到什么,就自己去抢、去挣!不择手段也要拿过来,听懂没有?”
从那时候起他就明白,这世上没人会可怜他,想要的东西只能靠抢。
陆斩是他费尽心机、甚至连命都快搭上才终于困在身边,是属于他的东西。
贺巡算个什么货色,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想把陆斩从他身边抢走?
温长思咽下一口满是血腥味的唾沫,把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戾死死压住。
如果不是陆斩就在旁边,他现在绝对会一掌把贺巡这个混账的脑袋拍碎。
温长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生生把那股快要冲破胸膛的杀意给强行压了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脸上硬是扯出一个极其勉强、又带着几分委屈和隐忍的温柔笑容。
“贺少爷……你真的误会了。”
温长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颤音,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我和阿斩,只是之前在江南的时候习惯了……一时间确实没改过来。若是贺少爷觉得实在不妥,温某今晚就搬回偏房去睡,绝不让阿斩夹在中间为难。”
贺巡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躁,他盯着陆斩那双有些慌乱的眼睛,用十分笃定的语气问道:
“陆斩,你给小爷说实话。你和这个动不动就吐血的病秧子……你们俩,该不会真的是那种男色关系吧?!”
陆斩被贺巡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砸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那种关系?男人和男人的那种断袖关系?!
陆斩怎么可能不懂?他被段重明折辱过,是温长思拼了性命把他从地狱里拽出来。
在陆斩心里,温长思是天底下最干净、最正派的读书人,他们之间是超越生死的兄弟和知己。
可现在,贺巡竟然把温长思对他的照顾、他们之间的相依为命,恶意揣测成肮脏的男色勾当!甚至问他们是不是那种关系!
“你胡说什么呢?!”
陆斩顿时急了,他的脸憋得通红,一把用力甩开贺巡的手,声音因为愤怒和慌张而拔高:
“贺巡!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长思是为了救我,为了帮我们陆家报仇才变成今天这样的!”
“他是天底下最干净、最正派的读书人!我是个糙汉子无所谓,你少用你那些在秦楼楚馆里学来的脏心思、烂心眼来编排长思!”
“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你要是再敢在别院里胡说八道一句,老子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陆斩被他吼得一愣,看到陆斩这副完全不知情、甚至极力维护温长思名誉的愤怒模样。
贺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温柔微笑却眼神阴鸷得快要滴出水来的温长思。
贺巡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陆斩啊陆斩,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木头桩子。
你把人家当生死兄弟,可人家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连皮带骨一整个都吞进肚子里去!
第43章 杀了贺巡
贺巡离开别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到了深夜该歇息,屋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往常这个时候,温长思借口身上冷,上床没多久就会主动钻进陆斩的被子里,双手搂着陆斩的腰,把脸贴在陆斩的胸膛上。
陆斩也习惯了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着他,由着他像个藤蔓一样缠着自己。
可今天晚上,温长思没有动。
他躺在床的最里侧,扯了自己那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然后默默地转过身去,背对着陆斩。
两个人中间空出了很大一段距离,冷冰冰的,像是一道掀不开的墙。
陆斩躺在外侧,看着温长思孤零零的脊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拉了拉被角,低声叫了一句:“长思?”
温长思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带着一丝隐忍和沙哑:
“阿斩,快睡吧。贺少爷白天的话说得对,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睡了,免得落了别人口实,作践了你。”
陆斩心里咯噔一下,长思果然生气了。
“长思,你别听贺巡瞎说,他就是个没脑子的混账……”陆斩伸出手,想要像以前那样把温长思搂过来。
可温长思却往床里挪了挪,巧妙地躲开了陆斩的手。
他背对着陆斩,长长的睫毛在黑暗里颤动,脸上的委屈在陆斩看不见的地方,瞬间化成了一片冰冷的狰狞。